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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石井密谈与守望者的交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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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大灾变时,他负责驻守第三阵眼。”林青雨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护宗大阵破碎的瞬间,他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将自己与阵眼核心融合,用肉身为屏障,试图阻挡混沌的侵蚀。他成功了,但也失败了。”

“阵眼没有完全沦陷,但云栖子……他的意识被困在了阵眼核心,与混沌污染抗争了三百年。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人了。他是阵眼的一部分,是秩序的守护者,也是混沌的囚徒。他的身体已经畸变,意识在清醒与疯狂间徘徊。要修复阵眼,就必须……唤醒他真正的意识,然后,帮他解脱。”

解脱。

这个词很委婉,但意思明确。

“杀了他?”秦无月问得直接。

“不。”林青雨摇头,“是让他‘回归’。他的神魂已经与阵眼绑定,杀死肉体毫无意义。唯一的办法,是用纯净的秩序能量,将他的意识从混沌污染中剥离出来,然后……送入轮回,或者,让他以灵体的形式,继续守护阵眼。”

她看向陶乐:“你的箱子,还有你身上的青铜碎片,应该能做到这一点。但风险极大——如果失败,你可能会被他拉入意识深渊,永远困在那里。”

陶乐摸向怀中的青铜碎片。碎片温热,那一缕金色光痕微微闪烁,像是在回应。

“成功率有多少?”他问。

“不知道。”林青雨坦白,“从未有人试过。但如果你真的是预言中的人……或许有五成把握。”

五成。

一半生,一半死。

“我去。”陶乐说得很平静,“但在我尝试之前,你要先治好云崖子。血吻花蜜只能稳定十二个时辰,他需要真正的治疗。”

林青雨看向穆婆婆。老妪缓缓起身:“跟我来。青木宗的秘库虽然毁了,但还有几枚‘养魂丹’,应该能修复那位道友的神魂损伤。”

陶乐起身,对秦无月和小苔说:“你们照顾云老,我去拿丹药。”

他跟着穆婆婆离开井边,朝村东头走去。路上,穆婆婆忽然低声说:“林丫头没告诉你全部。”

陶乐脚步一顿。

“云栖子不仅是她的师兄,”穆婆婆的声音在晨风中飘忽,“还是她的道侣。当年他们本要结为道侣,大灾变毁了这一切。三百年来,她守在石井村,不仅是为了传承,也是为了……离他近一点。”

陶乐沉默了。

“所以她提出这个交易,不仅是想延续宗门,”穆婆婆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也是想给云栖子一个解脱。无论成功还是失败,至少……她努力过了。”

她推开一扇用兽骨和木板拼成的门,里面是一个简陋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石台,台上放着一个玉盒。

穆婆婆打开玉盒,里面是三枚淡青色的丹药,散发着清雅的草木香气。

“这是最后的养魂丹,”她说,“用一株三百年的‘凝神草’炼制,能修复筑基期修士的神魂损伤。拿去吧。”

陶乐接过丹药:“谢谢。”

穆婆婆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年轻人,答应我。如果……如果你真的能唤醒云栖子,告诉他,林丫头一直在等他。告诉他,该放下了。”

陶乐点头:“我会的。”

他拿着丹药回到石屋。秦无月和小苔已经将云崖子扶起,陶乐将一枚丹药喂老人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云崖子的身体微微一震,皮肤表面浮现出淡青色的光晕,呼吸明显变得深沉有力。

“起效了。”小苔惊喜道。

陶乐将剩下的两枚丹药小心收好,然后对秦无月说:“你和小苔留在村里,照顾云老。等他醒了,告诉他情况。我去和林青雨谈路线的事。”

秦无月皱眉:“你真要一个人去?”

“不是一个人,”陶乐看向门外,“林青雨会跟我一起去。她说,有些路,只有她知道怎么走。”

他走出石屋,回到井边。

林青雨已经整理好行装。她换上了一身更利落的装束,腰间除了铜铃,还多了一把短剑——剑鞘是木质的,刻着青木宗的纹章。

“准备好了?”她问。

陶乐点头。

林青雨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地图,摊开在井沿上。地图绘制得极其精细,标注了从石井村到第三阵眼核心的详细路线,沿途的危险区域、可用藏身点、甚至还有几个小型的、尚未完全失效的净化阵纹位置。

“这条路,我走了三百遍,”林青雨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用脚步丈量,用鲜血标记。它不保证安全——血肉荒原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但至少,是生还率最高的一条。”

陶乐仔细记下路线。全程约一百二十里,需要穿越“哀嚎峡谷”、“千面湖”、“骨坟平原”,最后抵达阵眼所在的“青木宗遗址核心区”。

“最快需要多久?”他问。

“如果顺利,两天。”林青雨说,“如果不顺利……永远到不了。”

她收起地图,看向陶乐:“最后提醒你一次。云栖子现在的状态……很危险。他可能认不出我,可能攻击一切靠近的生命,也可能……试图将你同化,让你也成为阵眼的一部分。你要有心理准备。”

陶乐拍了拍外卖箱:“我有我的办法。”

林青雨点点头,转身朝村外走去。铜铃声在晨风中清脆作响。

陶乐跟上。

两人走出石井村,踏入血肉荒原的无尽猩红。

身后,村口处,秦无月和小苔站在那里目送。

秦无月抱着胳膊,低声嘟囔:“这小子,总是把最危险的活儿揽自己身上。”

小苔小声说:“因为他是陶大哥啊。”

石屋里,云崖子的眼皮微微颤动。

老人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在师父门下学艺,和师兄们论道,看着山门外的云海翻涌。

然后,梦碎了。

他睁开眼,看到陌生的石屋顶,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草药味。

“云老醒了!”小苔惊喜的声音传来。

云崖子艰难地转头,看到了秦无月和小苔关切的脸。

“陶……陶小友呢?”他声音嘶哑。

秦无月咧嘴一笑:“他去送外卖了。一份特急单,目的地……地狱深处。”

云崖子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扶我起来。我还有最后一点力气……能帮他占一卦。”

小苔扶起老人。云崖子从怀中摸出最后两枚龟甲碎片,双手颤抖着合拢,口中念念有词。

碎片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青光。

然后,“咔嚓”一声。

两枚龟甲,同时碎裂。

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粉末,从老人指缝间洒落。

云崖子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手心,良久,才喃喃道:

“大凶……亦大吉。”

“死局……亦生机。”

“这孩子的前路……”

“连天道……都算不清了。”

秦无月皱眉:“什么意思?”

云崖子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窗外,看向陶乐离开的方向。

血色的天空下,两个渺小的身影,正逐渐消失在荒原的猩红雾气中。

像是两粒投入血海的沙。

又像是……

两颗点燃黑暗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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