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活过来的城主府(1/2)
从半山腰平台向下望去,坠星城的结构清晰了许多。
整座城市依山而建,分为三层:下层区是平民和工商业区,建筑密集低矮,如今大半坍塌;中层区是贵族和修士居所,建筑相对完好,能看到庭院和塔楼的轮廓;上层区则是城主府和核心功能区,占据山顶最平坦的区域,被一道独立的内城墙环绕。
那道内城墙,此刻在陶乐眼中呈现出诡异的状态。
城墙本身是厚重的青黑色石材,但表面覆盖着一层蠕动着的、暗红色的苔藓状物质。城墙顶端,每隔一段距离就竖立着一根扭曲的金属杆,杆顶悬挂着风干的、看不出原型的尸体,在血色天光下如钟摆般缓缓摇晃。
最令人不安的是城墙的“门”——那里没有传统的门扇,而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暗紫色光芒构成的漩涡。漩涡边缘,空间明显扭曲,光线经过时会发生诡异的折射。
“警告:前方检测到高强度“空间扭曲””
“扭曲类型:稳定型空间裂隙(人工维持)”
“建议:非必要勿接近,强行穿越可能导致不可预知的传送或分解”
陶乐将系统扫描结果告诉两人。
秦无月眯起眼睛:“混沌教团的手笔,没跑。这种人工维持的空间裂隙,通常是用来当‘门户’或者‘陷阱’的。后面要么是他们的老巢,要么就是关着什么要命的东西。”
云崖子沉吟道:“如果城主府的主阵眼还在运转——哪怕是勉强运转——混沌教团应该无法完全控制上层区。这个裂隙,更像是……一道‘屏障’,防止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也防止外面的人轻易进去。”
“里面的东西?”陶乐问。
“坠星城被毁时,城主府里正在举行一场仪式。”云崖子缓缓说道,“老朽也是从古籍残卷中看到的只言片语。当时的城主‘星陨真人’试图强行激活某种上古阵法,对抗天灾。但阵法失控了,整个城主府被拖入‘亚空间’——一个介于现实与虚无之间的夹层。”
秦无月吹了声口哨:“所以里面可能还保持着三百年前的样子?时间静止?或者变成了某种……鬼域?”
“都有可能。”云崖子表情凝重,“如果星陨真人的残魂还在,并且被戾气侵蚀,那里面就住着一个至少元婴期、并且完全疯狂的老怪物。”
元婴期。
陶乐对这个世界的修为体系还没完全搞懂,但“至少元婴期”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之前那个金丹后期的“疯狗”头目(虽然没见到)已经让他们险象环生。
“还要进去吗?”秦无月看向陶乐,语气难得认真,“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咱们可以顺着赤水河往下游走,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猫着,等你那‘盒子’攒够能量,说不定能直接把你送回家。”
陶乐沉默片刻,摸了摸怀中的青铜碎片。碎片微微发烫,仿佛在催促。
他又想起地脉溶洞里,那三块碎片在净化光芒中重获生机的景象。想起这个世界也许还有救。
“进去。”他说,“但如果有危险超出我们能力范围,我同意撤退。”
秦无月咧嘴笑了:“这才对嘛,该莽的时候莽,该怂的时候怂。行,那咱们就——等等,那是什么?”
他忽然指向城墙下方。
在城墙根处,暗红色的苔藓被扒开了一片,露出下方的石砖。石砖上,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看起来像血——画着一个简陋的箭头,指向城墙左侧。
箭头旁,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走下水道,别走正门。里面有‘眼睛’。”
字迹很新,血迹还没完全干涸。
“有人给我们留记号?”陶乐警惕地环顾四周。平台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声呜咽。
“不像陷阱。”秦无月蹲下,用手指蘸了一点血迹,放到鼻前闻了闻,“人血,新鲜的,不超过两个时辰。写字的人……受了伤,血里有淡淡的药味。”
云崖子仔细看那字迹:“笔迹潦草,但结构工整——写字的人受过教育,但在极度紧张或虚弱状态下书写。‘眼睛’……是指看守?还是某种监视手段?”
“去看看就知道了。”秦无月顺着箭头方向走去。
绕到城墙左侧,这里是一处陡峭的岩壁,岩壁底部有一个被藤蔓和碎石半掩的洞口。洞口约一人高,内部漆黑,隐约能听到流水声。
洞口边缘的石块上,又有一行血字:
“直走三百步,左转,避开发光的苔藓。”
“还挺贴心。”秦无月嗤笑,但他还是拔出骨刀,小心地挑开藤蔓,率先钻了进去。
陶乐和云崖子紧随其后。
洞内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墙壁是粗糙的石砖,脚下是湿滑的、长满青苔的石板。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果然,走了约三百步(陶乐用系统步数测量是287步),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继续直行,另一条向左拐。直行的通道深处,隐约能看到一片幽幽的蓝绿色荧光——那是某种发光苔藓。
“发光的苔藓……”陶乐想起系统扫描过的那些东西,“通常是‘荧光蕈’的伴生物,含有轻微致幻毒素,大量吸入会让人产生幻觉。”
“那就左转。”秦无月毫不犹豫。
左转的通道更加狭窄,高度降低到需要弯腰通过。又走了约百步,前方出现光亮——不是苔藓的光,而是自然的、带着血色滤镜的天光。
出口到了。
三人钻出通道,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半露天的空间里。
这里似乎是城主府的“后院”,或者说,曾经是花园。地面铺着破碎的大理石地砖,散落着倒塌的凉亭、干涸的喷泉、以及大量扭曲枯死的树木。那些树木的枝干呈现诡异的螺旋状,表面布满瘤状突起,像是痛苦挣扎的人体。
而在花园中央,矗立着一座相对完整的建筑。
那是一座三层高的塔楼,样式古朴,飞檐斗拱,但表面的彩绘早已剥落,露出佛巨兽张开的嘴。
最诡异的是塔楼周围的空间。
陶乐能清晰地看到,以塔楼为中心,大约五十米半径内的空间呈现出一种“不真实”感。光线在那里扭曲变形,建筑的边缘模糊不清,偶尔会有细密的、蛛网般的黑色裂隙一闪而过。
“警告:进入“亚空间重叠”区域”
“物理法则稳定性:73%(波动中)”
“建议:保持移动,勿长时间停留于同一位置,避免触发空间涟漪”
光幕上的警告字体加粗了。
“就是这儿了。”云崖子深吸一口气,“城主府的核心,‘星陨阁’。当年星陨真人闭关和举行仪式的地方。”
秦无月盯着塔楼,忽然道:“你们有没有觉得……那塔楼在‘呼吸’?”
陶乐凝神看去。果然,塔楼的轮廓在以极其缓慢的频率膨胀、收缩,幅度很小,但确实存在。而且那种“呼吸”的节奏,与地脉溶洞中晶体柱的震动频率……有微妙的相似。
“它在……和地脉共鸣?”陶乐猜测。
“也可能是在抽取地脉的能量,维持这个亚空间的存在。”云崖子眉头紧锁,“如果真是这样,那塔楼内部可能已经变成一个独立的、扭曲的小世界了。”
话音刚落,塔楼的门内,传出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不是嘶吼,而是……乐声。
某种古老的、弦乐器的声音,音调哀婉凄凉,旋律破碎不成调,像是有人在用生锈的琴弦,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某个残破的音节。
乐声中,还混杂着轻微的、仿佛骨头摩擦的“咔嚓”声。
“来了。”秦无月握紧骨刀。
塔楼门内的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东西。
那曾经是个人。
穿着破烂的、依稀能看出是某种制式长袍的服饰,布料早已腐朽成絮状。裸露的皮肤是青灰色的,布满暗红色的尸斑。它没有头发,头皮直接裸露,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的符文。
最恐怖的是它的脸——五官的位置是五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深处,隐约可见点点星光闪烁,像是将一片微缩的星空嵌入了脸中。
它手中抱着一把同样破旧的弦乐器,琴身已经开裂,琴弦只剩三根。它用枯骨般的手指,机械地拨动着琴弦,发出那破碎的乐音。
而在它身后,黑暗的门内,又有更多相似的身影缓缓走出。
两个,三个,五个……最终,十二个“乐师”在塔楼前列成两排,机械地演奏着那不成调的哀乐。
“警告:检测到“怨魂聚合体·星陨侍从””
“数量:12”
“特性:空间亲和(可短距离瞬移)、精神污染(乐声侵蚀)、物理免疫(常规攻击效果减半)”
“弱点:净化类攻击、高频震动破坏内部结构”
系统给出了详细的分析。
秦无月啐了一口:“物理免疫?老子最讨厌这种玩意儿。”
云崖子却盯着那些侍从脸上的星空漩涡,若有所思:“它们……在维持这个亚空间。看它们的站位,是一个简单的‘十二星位阵’,这是古代用于稳定空间的阵法。”
“所以干掉它们,这个亚空间就会崩溃?”秦无月眼睛一亮。
“不一定,但至少会削弱。”云崖子从怀中取出仅剩的两枚龟甲碎片,“老朽用‘震字符’干扰它们的阵法共鸣,秦道友主攻,陶小友用净化类手段辅助——你那新解锁的‘净化光环’,现在正是时候。”
陶乐点头,心念一动,激活了“基础净化光环”。
淡金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半径约八米的光圈。光圈所过之处,空气中那种粘稠的压抑感明显减轻,扭曲的空间似乎也稳定了一丝。
十二个侍从同时停止了演奏。
它们齐刷刷地“看”向陶乐,脸上五个星空漩涡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
下一刻,最前排的四个侍从消失了。
不是移动,是真正的“消失”——从原地直接不见,然后在陶乐三人周围四个方向同时出现,距离不到五米!
瞬移!
秦无月反应极快,在侍从出现的瞬间就挥刀斩向最近的一个。骨刀划过侍从的身体,却像划过空气般毫无阻碍——刀锋穿透了,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物理免疫是真的!
侍从伸出手——那手掌也布满了星空漩涡——抓向秦无月。手掌经过的路径,空间泛起涟漪,仿佛要将他直接“抹除”。
秦无月狼狈后撤,手臂还是被擦到一点。衣袖瞬间消失,手臂皮肤上出现一道诡异的、没有任何伤口的“空白”,那里的皮肉像是直接不见了,露出
“妈的,这玩意儿能直接抹除物质!”秦无月骇然。
云崖子出手了。他将两枚龟甲碎片抛向空中,双手结印:“震·破空!”
龟甲碎片在空中碰撞,爆发出肉眼可见的、高频振动的冲击波!波纹扫过,四个侍从的动作明显一滞,身体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那种“不真实感”减弱了许多。
“就是现在!”云崖子大喝。
陶乐将净化光环的能量集中,对准其中一个侍从全力输出!淡金色的光芒如实质般包裹住那侍从,它脸上的星空漩涡开始剧烈颤抖,旋转速度变慢,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秦无月抓住机会,这一次他没有用刀劈,而是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瓶,将里面暗红色的粉末洒向侍从,同时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粉末遇血即燃,化作暗红色的火焰,包裹住侍从。这火焰似乎对它的“虚化”状态有奇效,侍从发出无声的嘶吼,身体从虚化状态被强行“烧”回了实体!
“给老子死!”秦无月一刀斩下!
这一次,刀锋结结实实地砍进了侍从的肩膀,深可见骨。侍从踉跄后退,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涌出大量黑色的、星光般的雾气。
有效!
但另外三个侍从已经围了上来。它们同时抬手,三只手掌的星空漩涡开始同步旋转,形成一个三角形的力场,将秦无月困在中间。力场内,空间开始扭曲、压缩,秦无月的身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要被直接压扁。
“秦前辈!”陶乐想冲过去帮忙,却被另外两个侍从拦住了。
关键时刻,云崖子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空中,以血为墨,凌空绘制了一个复杂的符文。
“定!”
符文印在三角力场上,力场的扭曲速度明显减缓。虽然只持续了一息时间,但足够了。
秦无月怒吼一声,身体肌肉膨胀,硬生生撑开了力场的压制。他双腿发力,如炮弹般冲出包围圈,落地时一个翻滚,躲开了后续的攻击。
但这一下他也受了内伤,嘴角溢血。
“不能这样耗下去。”云崖子脸色苍白,“它们数量太多,而且配合默契。必须破掉它们的‘十二星位阵’!”
陶乐看向那些侍从的站位。确实,即使有四人在围攻他们,剩下的八个依然站在原地,维持着某种阵型,脸上星空漩涡的旋转频率完全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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