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分兵之刻（1/2）
翡翠梦境号的机库在黎明前迎来了它最繁忙的时刻。五艘经过特殊改装的快速舰并排停泊，每艘舰船的涂装和标识都体现了其主导文明的特色——灵族的“梦翼号”流线优雅，表面覆盖着淡蓝色灵能纹路；共生体的“生物感知号”则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外壳有着生物质感的脉动；人类的“先驱者号”显得冷峻实用；游牧民的“星空漫步者号”鳞片状的外壳反射着幽光；而由艾拉带领的第五小队旗舰“归途号II型”则融合了多种文明特征，像是整个同盟的缩影。
苏墨离站在机库上方的观察台上，俯瞰着下方的准备工作。她的身体比昨天更加沉重，小腹的隆起已经很明显，即使是特制的宽松制服也难以完全掩饰。医生警告她今天必须卧床休息，宫缩的频率虽然降低了，但胎儿的意识活动异常活跃，需要母体保持绝对平静。
但她不能不来。这是决定星区命运的行动，五支小队、四十七名精英、五个文明的希望，即将同时出发，前往星区的五个角落。作为总指挥，她必须亲自送行。
林晚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记录仪，准备记录下这个历史性的时刻。这位年轻的史学家眼眶微红，但表情坚定——她已经习惯了在送别亲人时保持坚强。
“嫂子，林战指挥官还在治疗中，他能远程指导吗？”林晚低声问。
苏墨离看向中央共鸣室的方向。根据晨星的最新报告，林战的身体稳定度已经恢复到75%，意识清醒，但能量之躯仍然需要持续维护。不过他已经通过共鸣网络与各小队建立了初步连接。
“他可以。”苏墨离回答，“而且他必须可以。五个节点的干扰行动需要绝对同步，只有共鸣网络能提供精确到毫秒的时间基准。”
下方，各小队正在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苏墨离的目光落在第五小队那里。艾拉站在“归途号II型”前，正在与队员们进行战术简报。女孩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站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她身边围绕着七名队员——三名人类赎罪者，两名灵族灵能者，一名共生体工程师，还有一位游牧民导航员。这个组合有些奇怪，但却是深思熟虑的结果：赎罪者有强烈的救赎意志，灵能者能提供精神防护，共生体擅长技术破解，游牧民则对碎星带外的未知区域有独特的适应能力。
凯斯走过来，他没有被分配到任何小队，而是被任命为整个干扰行动的地面协调官，将在翡翠梦境号指挥中心统筹全局。这个中年男人今天特意刮了胡子，换上了整洁的制服，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仪式。
“各小队准备就绪。”他通过通讯器向苏墨离报告，“十分钟后可以依次出发。”
苏墨离点点头，按下全机库广播的按钮。她的声音在巨大的空间中回荡，平静而有力：
“各位战士，我是苏墨离。”
所有正在忙碌的人都停下了动作，抬头看向观察台。
“我知道你们中的许多人，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已经向家人告别，已经写好了遗书，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苏墨离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她强行控制住了，“我也一样。我的丈夫，林战指挥官，此刻还在治疗舱中，为接下来的远程指导积蓄力量。而我腹中的孩子，还从未见过他的父亲。”
机库里一片寂静，只有通风系统的微弱嗡鸣。
“但我们仍然站在这里，仍然选择出发。不是因为我们是英雄，不是因为我们不害怕，而是因为——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她的手轻轻放在小腹上，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你们每个人，都代表着一个文明，一种文化，一段历史。但今天，你们代表的是更宏大的东西：生命本身对虚无说不的权利，存在本身延续下去的决心。”
“博士认为他有权力决定哪些文明值得存在，哪些应该被淘汰。他想扮演神，但今天，你们将告诉他——你没有这个权力。因为每一个生命，无论来自哪个文明，无论强弱贫富，都有自己不可替代的价值，都有继续存在的权利。”
苏墨离停顿了一下，让这些话深入人心。
“五个节点，五个战场。你们可能会成功，也可能会失败。但无论结果如何，历史会记住这一天——记住在这个黎明，来自二十七个文明的战士们，选择了并肩作战，选择了守护彼此的生存权利。”
“现在，出发吧。以生命的名义，以存在的尊严，以我们共同相信的未来。”
“祝你们好运，平安归来。”
演讲结束了。没有欢呼，没有口号，只有深深的沉默，和沉默中燃烧的坚定意志。
五艘舰船依次启动引擎，滑出机库，消失在跃前的光芒中。
苏墨离站在原地，目送着最后一道光芒消散。她的身体突然晃了一下，林晚连忙扶住她。
“嫂子！”
“我没事……”苏墨离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只是……有点累。”
“我送你回医疗区。”林晚坚决地说，“现在轮到我们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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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小时后，第一小队“梦翼号”抵达目标节点Alpha的外围区域。
这艘灵族快速舰的驾驶舱内，灵族指挥官“光耀”正盯着战术屏幕。节点Alpha的结构与第一个被摧毁的种子类似，但规模更大，防御更严密。最麻烦的是，节点周围环绕着一个完整的“虚空衍生物生态圈”——那些由虚无能量凝聚而成的怪物不仅数量众多，而且似乎有了初步的社会组织和分工。
“能量收集阵列位于节点顶部。”光耀的副官，一名人类战术专家指着扫描图，“但直接攻击会触发整个防御系统的反击。我们需要制造一个足够强的能量扰动，让收集阵列暂时过载，破坏它与其他节点的同步。”
“灵能共振可以做到。”光耀调出计算数据，“但需要至少三名高阶灵能者联合施术，而且需要四分钟的蓄力时间。在这期间，他们不能受到任何干扰。”
“那我们来创造这四分钟。”人类副官转向其他队员，“启动所有诱饵无人机，制造多点能量爆发，吸引衍生物的注意力。同时，我们的战机编队会在外围进行牵制攻击，尽量分散防御火力。”
计划简单但风险极高。诱饵无人机和战机编队很可能会承受毁灭性打击，而且只有百分之三十的生还概率。
但没有人反对。第一小队的十二名成员——六名灵族，六名人类——都知道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准备行动。”光耀下达命令，“灵能组开始蓄力，其他单位按计划展开。”
梦翼号的舱门打开，三架小型战机滑出，向着节点周围那些游荡的衍生物群飞去。同时，数十架微型无人机如蜂群般散开，开始在各个方向制造虚假的能量信号。
节点Alpha立刻作出反应。暗紫色的防御炮台开始旋转锁定，衍生物群如潮水般涌向最近的干扰源。一场不对称的战斗在虚空中爆发——战机在密集的能量束中穿梭，无人机一个接一个被击毁，而节点本身的能量读数开始波动，显然是被这些干扰吸引了注意力。
“灵能蓄力进度：30%……45%……60%……”
驾驶舱内，三名灵族灵能者悬浮在特制的灵能增幅阵中，淡蓝色的光芒在他们之间流转、增强。光耀能感觉到他们的痛苦——强行抽取如此庞大的灵能对灵族来说是巨大的负担，就像人类一次性抽干自己的血液。
一架战机被三道能量束同时命中，化作绚烂的火球。驾驶员在最后一刻弹射逃生，但逃生舱立刻被衍生物包围。
“不要分心！”光耀在通讯频道中大喊，“继续蓄力！”
他知道那些战友很可能已经牺牲了，但他也知道，如果他们现在停下，那些牺牲就毫无意义。
“80%……90%……100%！蓄力完成！”
“发射！”
三名灵族灵能者同时睁开眼睛，三股淡蓝色的灵能光束从梦翼号射出，在空中汇聚成一道巨大的能量洪流，精准地轰击在节点顶部的能量收集阵列上。
耀眼的闪光过后，收集阵列表面的暗紫色光芒开始剧烈波动，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节点Alpha的能量读数出现了明显的紊乱，与其他节点的同步曲线出现了裂痕。
“成功了！”人类副官激动地报告，“同步破坏度达到37%！中心节点的激活时间至少可以延迟八小时！”
但代价是惨重的。三架战机全部被毁，十二架无人机只有三架返回，六名飞行员中只有两人生还。三名灵族灵能者全部力竭昏迷，需要紧急医疗。
然而第一小队的任务完成了。他们为整个星区赢得了宝贵的八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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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间，第二小队“生物感知号”正在目标节点Beta的辐射星云中艰难穿行。
这片星云是宇宙中的自然奇观——无数高能粒子在磁场作用下形成绚烂的光带，但也产生了致命的辐射风暴和混乱的能量流。节点Beta就隐藏在这片星云的核心区域，利用星云的能量作为掩护和补充。
“生物感知号”的舰体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生物装甲，这是共生体文明专门为极端环境设计的防护。但即使如此，舰桥内的辐射警报仍然在持续作响。
“导航系统受到干扰。”游牧民导航员“星眼”的鳞片上浮现出细密的能量纹路——那是游牧民在感知环境时的特殊状态，“我只能依靠星空直觉引导方向，但误差会很大。”
“那就相信你的直觉。”共生体指挥官“棘刺”说，他的声音通过机械与生物融合的声带发出，带着奇异的共鸣，“我们共生体相信，生命对危险的直觉往往比仪器更准确。”
星眼闭上眼睛，完全依靠种族天赋感知着星云中的能量流动。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无意识地划动，像是在绘制一幅看不见的星图。
“左转17度，向下偏转9度……前方有能量旋涡，绕过去……”
“生物感知号”在星云中如游鱼般穿梭，避开了一个又一个致命的能量陷阱。但节点的防御不仅仅是自然环境——星云中飘浮着无数被虚无能量侵蚀的星骸碎片，它们像是被操控的傀儡，不时向舰船发起自杀式撞击。
“右舷被击中！生物装甲层受损23%！”
“释放修复孢子！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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