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种子之影（1/2）
翡翠梦境号的战术分析室在深夜时分通常只有值班人员，但今晚这里灯火通明。巨大的全息星图悬浮在房间中央，上面标注着六个暗红色的光点——那是星语者感知到的博士种子的可能位置。其中第一个光点正在缓慢闪烁，旁边显示着凯斯侦察队的实时位置标记，距离目标还有三小时航程。
林战站在星图前，他的新身体在室内照明下泛着淡淡的青金色微光。晨星和张教授分站在两侧，三人正在分析从碎星带带回的种子装置碎片数据。
“物质成分分析显示，这些碎片有73%是常规合金，但剩下的27%……”张教授调出一组分子结构图，“是我们从未见过的物质形态。它们似乎能够与虚无能量产生共振，在特定频率下可以引导甚至放大虚空的侵蚀效果。”
“共振引导器。”林战盯着那些复杂的分子排列，“博士不是简单地打开裂痕，而是在试图建立虚空与物质世界的‘共振通道’。一旦通道稳定，虚空吞噬者的意志就能以更低的能量消耗、更高的精度进行目标选择。”
晨星的灵能光晕波动了一下：“星语者提供的信息中提到，博士认为某些文明‘不值得存在’。如果他的共鸣器能够精确引导虚空，那么他确实可以像修剪花园一样，‘清除’他眼中的‘杂草文明’，保留‘优质品种’。”
“但虚空吞噬者不是工具。”林战摇头，“我在边界中感受到的那种存在……它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是一种纯粹的本能——趋向‘无’的本能。博士以为能控制它，实际上他只是在引诱一头饥饿的野兽，并天真地认为可以用肉的方向来控制野兽的走向。”
张教授忧心忡忡地调出另一组数据：“更麻烦的是，我们从碎片中检测到了多种文明的科技痕迹。除了博士原本的蚀能技术和星骸文明的源质理论，还有灵族的灵能编码片段、共生体的生物神经接口设计、甚至游牧民的星空导航算法。”
“他在整合所有文明的精华。”晨星的声音带着寒意，“用这些知识来完善他的共鸣器，让虚空吞噬能够更高效、更‘聪明’地进行目标选择。”
林战的手按在控制台上，青金色的能量顺着手臂流入仪器。星图立刻发生变化，六个光点之间出现了连接线，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几何网络。
“看这里。”他指着网络的节点，“这些种子不是孤立存在的，它们是一个系统。当全部激活后，会形成一个覆盖整个星区的‘虚空共鸣场’。在这个场域内，博士可以实时监控每个文明的意识活动强度、能量消耗模式、社会结构稳定性……”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沉重：“然后根据他设定的‘价值标准’，决定哪个文明先被吞噬，哪个可以‘暂时保留’。”
室内的温度仿佛降低了几度。这种冷冰冰的、像清理数据一样清理文明的计划，比单纯的毁灭更加令人恐惧。
“我们能破坏这个系统吗？”张教授问。
“需要同时破坏所有节点，或者摧毁主控中枢。”林战分析道，“但根据星语者提供的感知数据，博士本人可能已经与虚空产生了某种……融合。他的意识可能已经成为这个系统的一部分，甚至可能就是主控中枢本身。”
这意味着要阻止计划，可能必须面对一个半人半虚空的怪物。
通讯器就在这时响起。是凯斯侦察队发回的第一次详细报告。
“先驱者号报告，已抵达第一个种子区域外围。”凯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干扰杂音，显然那里的空间环境很不稳定，“初步扫描显示……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全息星图上，第一个光点的位置弹出了实时影像。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裂痕或装置，而是一个……建筑。一个由暗紫色能量和扭曲金属构成的巨大结构，形状像是某种畸形的祭坛，悬浮在虚空中。祭坛周围环绕着缓慢旋转的星骸碎片，它们排列成精确的几何图案，显然是人为操控的结果。
更可怕的是，祭坛表面布满了能量管道，那些管道中流动的不是普通能量，而是浓缩的虚无污染。管道的末端连接着几十个“茧”——半透明的能量容器，每个里面都囚禁着一个模糊的意识体。
“我们放大了扫描图像。”凯斯的声音继续传来，“那些茧里的意识体……来自不同文明。我们识别出了一个灵族、两个共生体改造者、三个人类、甚至有一个矿业联盟的晶体生命片段。博士在收集‘样本’。”
“他在测试虚空对不同文明意识的吞噬效率。”林战喃喃道，拳头不自觉地握紧，“用实际数据来完善他的价值评估模型。”
影像继续展示。祭坛中央有一个明显的控制台结构，上面悬浮着一个复杂的光学界面。界面上显示着不断刷新的数据流——意识强度读数、抗侵蚀能力评估、记忆结构稳定性分析……
“他在进行实时实验。”晨星的声音带着愤怒，“把活生生的意识体当作实验材料，观察虚空如何‘消化’它们。”
张教授的脸色苍白：“我们必须救出那些人。”
“但贸然行动会打草惊蛇。”林战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凯斯，能判断祭坛的防御系统吗？”
“扫描显示有三层防御：外层是自动炮台和能量屏障；中层是虚空衍生物巡逻圈；内层最麻烦——那是一个意识干扰场，任何接近的意识体都会受到强烈的虚无侵蚀。我们携带的防护设备可能扛不住。”
“意识干扰场……”林战思考着，“强度如何？”
“根据读数，足以在三十秒内让普通意识体完全虚无化。即使是经过训练的意识行者，最多也只能坚持两到三分钟。”
两到三分钟。要在这段时间内突破三层防御，救出所有茧中的意识体，几乎不可能。
除非……
林战看向自己的手。青金色的能量在皮肤下缓缓流动。他的意识之躯对虚无侵蚀有天然的抗性——毕竟他就是在虚无与存在的边界中重生的。而且，他体内融合了星骸文明的记忆和对抗虚空的感悟。
“我需要去一趟。”他说。
“不行！”晨星和张教授几乎同时反对。
“你的身体还不稳定，意识与载体的融合才完成不到二十四小时。”晨星快速列出数据，“高强度战斗可能导致结构崩溃，到时候你的意识可能再次受损甚至解体。”
“而且苏指挥不会同意的。”张教授补充，“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的稳定存在。”
林战知道他们说得对。但他也清楚，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而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不会正面强攻。”他解释道，“凯斯的侦察队继续在外围观察，收集数据。我一个人潜入，利用我对虚无的抗性和星骸记忆中对这类结构的了解，尝试找到系统的弱点。如果可能，我会救出那些意识体；如果不行，至少获取足够的信息，为我们后续的全面行动提供依据。”
“风险还是太大。”陈星坚持。
“留在这里风险更大。”林战指向星图上其他五个光点，“第一个种子已经建成这样，另外五个呢？博士的计划显然已经进入后期阶段。我们每拖延一天，他就离成功更近一步。等到六个种子全部激活、共鸣场完全成型，到时候就算我愿意冒险，可能也没有机会了。”
长时间的沉默。晨星和张教授都知道林战说得对，但作为科学家，他们本能地厌恶这种高风险的行动。
最终，晨星叹了口气：“如果你坚持要去……至少等到凯斯传回更详细的数据。我们需要知道祭坛内部的具体结构，能量节点的分布，防御系统的漏洞。”
“而且你必须做好充分准备。”张教授补充，“我们需要给你配备专门的装备，强化意识防护，准备紧急撤离方案。最重要的是——你必须全程保持与翡翠梦境号的意识连接，一旦情况不对，立即撤回。”
林战同意了。虽然这会消耗额外的能量，限制他的行动自由度，但确实是必要的安全措施。
计划敲定。接下来的六小时里，整个翡翠梦境号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态。
晨星带领灵族团队，开始为林战定制灵能护甲——不是传统的物理防护，而是意识层面的护盾，能够增强他对虚无侵蚀的抵抗能力。
共生体提供了最新的生物神经接口增强单元，可以让林战的意识与载体保持更稳定的连接，减少高强度活动时的能量损耗。
游牧民大长老贡献了一块“星空之核”——那是游牧民从远古流星中提取的特殊晶体，据说能够稳定意识，抵抗各种形式的精神干扰。
人类方面，张教授团队则开始分析凯斯传回的每一帧影像，尝试还原祭坛的内部结构图。工程团队则连夜改装一艘小型快速舰，增加隐形能力和跃迁速度，作为林战的交通工具。
苏墨离在得知计划后，没有反对。她只是来到改装中的机库，静静地看着林战进行最后的准备测试。
“你会平安回来的，对吧？”她问，声音很轻。
林战转身，看到她站在阴影中，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他的目光柔软下来，走到她面前。
“我答应过你，这次会回来。”他握住她的手，“而且现在有了孩子，我更不能失约。我要看着他出生，看着他长大，教他武道，告诉他爸爸妈妈是如何守护这个世界的。”
苏墨离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有哭出来。她知道林战需要的是她的支持，不是她的担忧。
“孩子最近越来越活跃了。”她勉强笑了笑，“昨晚还踢了我好几次，像是急着想出来见你。”
林战的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他能感觉到那个小生命的意识波动——温暖、明亮、充满好奇。胎儿似乎也感应到了父亲的触摸，传来欢快的回应。
“告诉他，爸爸很快就回来。”林战轻声说，“然后就能一直陪着他了。”
“我会的。”苏墨离点头，“你也要答应我，不要逞强。如果事不可为，立即撤回。我们可以再想办法，但如果你出事……”
她没有说下去，但林战明白。
“我保证。”
两人紧紧拥抱。这一次，苏墨离能更清晰地感受到林战身体的特殊质感——不是血肉的温暖，而是能量的脉动；不是心跳的节奏，而是意识共鸣的频率。但这依然是她的林战，是她等待了这么久终于重逢的爱人。
拥抱结束后，苏墨离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林战。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林战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银白色的戒指，镶嵌着淡蓝色的宝石——正是他从地球老槐树下挖出来、准备向她求婚的那枚戒指。
“那次之后，林晚帮我找到了。”苏墨离轻声说，“我一直带在身边，想着等你回来，就让你亲手给我戴上。”
她伸出手：“但现在，我想先给你一个承诺。”
林战愣住了。他看着那枚戒指，看着苏墨离眼中坚定的光芒。
“这是我母亲的戒指。”苏墨离继续说，“她当年给了我，说等我找到值得托付一生的人，就交给他。现在，我找到了。”
她拿起戒指，戴在林战的手指上。戒指自动调整尺寸，完美贴合。
“这是承诺。”她看着他的眼睛，“无论你是什么形态，无论未来有多少困难，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所以，你一定要回来，履行你的承诺。”
林战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感受着金属的冰凉和宝石的温润。他能感觉到戒指中蕴含的微弱能量——那是苏墨离母亲的爱，是苏墨离的决心，是一个家庭代代相传的守护意志。
“我会的。”他郑重承诺，“以这枚戒指为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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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小时后，一切准备就绪。
林战站在改装完成的小型快速舰“星火号”前。这艘船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最新的隐形涂层，引擎经过特殊处理，跃迁时的能量波动只有常规舰船的十分之一。船内配备了最先进的意识连接设备，可以让他与翡翠梦境号保持实时通讯。
晨星最后检查了一遍灵能护甲的数据：“护甲可以维持最高强度四十五分钟。超过这个时间，能量消耗会急剧增加，可能影响你的意识稳定。”
张教授则交代着战术细节：“根据凯斯的最新报告，祭坛的防御系统每三小时有一次例行自检，自检期间所有防御强度会降低30%，持续时间大约九十秒。这是最佳的潜入窗口。我们已经计算好了时间，你抵达时正好赶上下一次自检。”
林战一一记下。他的意识快速处理着这些信息，与星骸记忆中的相关知识进行比对，制定着多个备用方案。
“另外，”张教授压低声音，“赵岩——那个前博士工程主管——提供了重要的信息。他说博士在设计这类装置时，习惯性地会留一个‘后门’，那是他控制狂性格的体现：他不能容忍任何完全脱离他掌控的系统。那个后门通常隐藏在控制系统最核心的位置，需要特定的频率密钥才能激活。”
“频率密钥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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