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黄杨扁担摇响的安魂曲(1/2)
五年光阴,如溪水般从川东的丘陵间静静淌过。日头依旧毒辣,梯田依旧层叠,李家瓦房前的狗娃子李隆基,已抽条般长成了半大的少年。而阿无,依旧是那个阿无。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瓦房内染上一层暖橙色。窦氏正守着咕嘟冒泡的瓦罐,熬着解暑的绿豆汤。李原坐在床边,吧嗒着旱烟,眉宇间带着一丝愁容。李隆基则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哎,”窦氏搅动着汤勺,打破了沉默,“白天李姨来过老。”
“哦?她来做啥子?”李原头也没抬。
“说是……看她屋女儿到年纪老,觉得我们屋阿无老实肯干,想问下阿无愿不愿意娶了她女儿。”
“啥子也?!”李原猛地呛了一口烟,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让阿无娶那个凶婆娘的女儿?!她屋女儿随她,歪得很!你答应老?”
“我当然拒绝掉老!”窦氏白了他一眼,“想啥子哦!”
“哦哦,我斗是说嘛!”李原松了口气,端起旁边的粗茶喝了一口,缓了缓,话锋却一转,“但是……婆娘,我们也不能一直把阿无留到我们屋头撒。他都这么大个人老……”
窦氏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斗算是勒个样子,反正娶李二姨的女儿我不同意。你想一哈,她屋一家人有好难搞整,整个村子里头,是歪坤老滴(非常凶),哪个惹得起他们?阿无平时话都没得两句,老实巴交的,估计天天遭决(骂),都不得开腔,有啥子委屈也只会往肚子头咽!”
“对的对的,你说得对。”李原点头赞同,但眉头依旧紧锁,“但是话说回来,勒娃儿……到底是啥子人哦?”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门外听见,“自从他来到勒个屋头,已经五年老!狗娃子都长高老一大截,但你看看阿无,他现在还和五年前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完全没得一点儿变化!皮肤还是勒么白,眼睛还是勒么紫……一点都没变老!”
这话一出,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李隆基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声音带着少年的急切:“阿无哥哥是啥子人都无所谓!他是我哥!不要把他往别个屋头撵!”他攥着拳头,脸因激动而有些发红。
窦氏停下了手中的勺子,转过头,看着情绪激动的儿子,眼神复杂:“狗娃子……”
李原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好老好老好老,莫争老。明天……明天我们忙完地里的活路,带他切(去)城里头逛一哈,再想办法打听打听,找一哈他屋头人。总要想个办法。”
窦氏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语气有些飘忽:“斗怕……找不到啊。都五年老。”
李隆基摸了摸脑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要是……要是真的找不到的话……我们家,斗给他一个名分嘛!”
窦氏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漾开了温暖的笑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是哈!找不到的话,斗认他做儿子老撒!也斗是说,你多老个阿哥!”
李隆基也咧开嘴,开心地笑了,用力地点点头。
然而,旁边的李原脸上却不见喜色,反而更深沉了些。他嘬了口烟嘴,忧心忡忡地开口:“好是好……可是,勒娃儿……会不会太凉薄老也?”他斟酌着用词,“就是养的狗,处久老还会摇尾巴,有点感情。你觉得……阿无,他对我们,有像对屋头人一样那种亲近吗?我总觉得,他像隔到一层啥子东西在看我们。”
“你在乱说啥子哦!”窦氏立刻反驳,但语气并不十分坚定。她似乎也想要求证什么,放下汤勺,撩起围裙擦了擦手,“我切问哈他。”
说着,她走出了瓦房。
阿无正独自坐在瓦房前空地的石墩上,背对着她,望着最后一点夕阳沉入山脊。他的背影挺拔却孤寂,墨紫色的衬衫在晚风中微微拂动,仿佛五年时光未曾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窦氏走过去,声音放得很柔:“阿无。”
阿无缓缓回过头,紫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显得更加深邃,平静无波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阿无,”窦氏蹲下身,与他平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你喜欢我们不?”
阿无看着她,没有回答,眼神里只有纯粹的茫然,仿佛没听懂这个问题。
窦氏心里咯噔一下,换了个方式,继续问:“那……你喜欢狗娃子不?”这时,李隆基也忍不住从房间里跟了出来,站在门口,一脸紧张地等待着阿无的回答。
阿无回头,看向门口紧张攥着衣角的李隆基。
他嘴唇微动,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而平稳,却像一块冰砸在三人心上:“喜欢……啥子才叫喜欢?”
一瞬间,万籁俱寂。
李原此刻也刚走出房门,与李隆基并肩站在门口,他们和阿无身旁的窦氏一样,都呆住了,显而易见,是被阿无的话给冻住了。
阿无却仿佛被自己提出的这个问题困住了,他微微皱起眉,开始努力思考“喜欢”这两个字的含义。然而,这看似简单的情感概念,对他而言却如同最复杂的咒文。
喜欢无限西游提瓦特:一人之下战封神请大家收藏:无限西游提瓦特:一人之下战封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啥子叫喜欢?喜欢是啥子?”他喃喃自语,越是想,眉头皱得越紧,一种熟悉的、撕裂般的痛楚开始从脑海深处蔓延开来,“我喜欢不?喜欢不喜欢?”
他猛地抬起手,死死抱住了自己的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苍白的皮肤里,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眼看就要再次发作。
“算老算老阿无!”李原见状,赶紧上前几步,又急又慌地摆手,“不要想老!嬢嬢只是随便问一哈,不要想老!莫想老!”
然而阿无仿佛听不见,完全沉浸在那无法理解的痛苦思考中,反复呓语:“啥子叫喜欢?喜欢是啥子……”
窦氏看着他那痛苦的模样,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伸出手,想碰碰他,却又怕加剧他的痛苦,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她明白了,有些东西,强求不来,也问不出答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