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科幻次元 > 新鸳鸯蝴蝶梦之天煞孤星 > 第150章 周年忌

第150章 周年忌(2/2)

目录

从堂哥家辞别出来,巷子里的寒气扑面而来,像刀子似的。

我赶紧把西装外套扣子全扣上,我们一家人往马鞍山脚的家走——明天还得上学,校服不能弄太脏。

十五分钟的路程,到家时天已经黑透。孩子的外公外婆接过曦玥,放摇篮里,院门外就传来陈让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秋波——!在不在家?!”

开门,

陈让裹着件军大衣,呵着白气站在那儿,旁边是清瘦的蒋枫——他换了件半旧的黑色学生服,就是电视里陈真穿的那种款,外面罩着件深蓝色棉袄,看着单薄。

眼镜片上蒙着雾气,见到我,局促地推了推镜架。

“进来说,”我让开身子,“外头冷。你们也不多穿点?”

陈让搓着手蹦进来:“穿多了笨拙!蒋枫非得今晚来找你,说上次没聊透……”

蒋枫捧着玻璃茶杯,指尖冻得发红。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清澈而专注,比夏天初遇时多了好些沉凝:“上次一别,竟已半年。我总在想你弹的那曲《欢乐颂》。”

蒋枫声音坚定,“但有些触动,不需要用年月丈量。教堂祭台上的白蜡烛火焰,在无风的夜里,偶尔会自己笔直向上,青白透亮。苦像……有时候清晨擦拭,指腹下能感到极淡的温润。梅嬷嬷说是圣灵感动的迹象。但我总觉得……那更像一种回应。”

“所以你想继续那场对话?”我问。

“是。”蒋枫从怀里取出一张精美的贺卡,动作郑重,“平安夜,子时大礼弥撒。我想正式邀请你观看。”

我没有立刻接,只是看着他。

“真理若唯一,就该包容万象显化。”蒋枫,“奥古斯丁说:‘一切真理,无论何处发现,都属于主。’我相信那天只是,而是印证。印证那至高者,可以通过不同的面容被瞥见。这几个月,我一直在想这个。”

我凝视着他眼中那簇被短短数月时光催生、却异常明亮的火焰,终于接过了卡片。

“好,我会去。”我把卡片收进西装内袋,“你既然志于此道,就该知道——真正的牧者,不是画地为牢,而是指认草场。无论那草场是东方‘洞天’还是西方‘天堂’。”

蒋枫浑身一震,如受电击,眼中的光芒大盛。

这句话,好像正是他这几个月朦胧求索而不得的钥匙。很久很久,他深深一躬,声音微微发颤:“这话……如开茅塞,我当终身铭记。”

陈让在一旁咧嘴笑了:“那我也去!秋波,到时候你得给我翻译翻译,那些拉丁文念叨的啥!”

“老娘哪会拉丁语?”我白他一眼,把暖炉从抽屉里拿出来捂手上,“自己民族的中文都还没整明白呢!”

蒋枫一愣,随即失笑。那笑容干净得像雪后初晴的天空,一下子驱散了方才的凝重。

---

晚自习要迟到了!

我抬眼看了看墙上的老挂钟——指针已经逼近七点二十。

“糟了!”我猛地站起来,“晚自习!”

从家里回清州一中,这个点公交车早就收了,步行铁定迟到。我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就往身上套,来不及整理。

正着急呢,院门外传来两声清脆的汽车喇叭声。

一道熟悉的身影推门探头,是萧逸。他裹着警用大衣,嘴里叼着半块烤红薯,含糊地说:“就知道你在这儿磨叽!小书童,上车!”

“平安夜见!蒋枫!”

钻进桑塔纳副驾,车里开着暖气。

萧逸把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瞥我:“小书童,我看这个眼镜男,我发现他好几次在看你脸,不太像好人,小心他把你带沟里去!”

“要你管!”我怼回去,把暖炉搁在腿上,“人家是正经读书人。他只是看看而已,又不少块肉,你还亲过呢!”

“那次不是喝多了嘛!”

车窗外的街灯流成一条橘色的河,桑塔纳拐进清州一中前的路口,教学楼灯火通明,晚自习的铃声好像随时会敲响。

车停在校门口路边,我拉开车门,冷风灌进来。

我笑了笑,捏了他脸一爪,转身跑进校园。

萧逸紧跟追上。

教学楼里传来隐隐的读书声。

我加快脚步,冲上楼梯,走廊的灯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每个人都穿着一样的冬季校服,课桌下隐约可见一个个裹着厚布的小暖炉。班主任林老师站在讲台上,正低头翻着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教室的门。

所有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林老师抬起头,看着我这一身风尘仆仆的校服,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刚坐下,同桌宇文嫣就凑过来,压低声音:“干嘛去了?这么晚。”她手里捧着个暖炉,不过是精致的铜制手炉。

“回家祭祀伯父,今天周年。”我小声说,把书包塞进课桌。

窗外,夜色彻底沉下来了。

清州的冬天,天黑得早,也黑得透。但教室里灯火通明,一片安静,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偶尔夹杂着暖炉盖子轻轻的碰撞声。

我摊开课本,拿起笔,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还有十二天,是平安夜。

也是另一场对话的开始。

讲台上,林老师轻轻敲了敲黑板:“安静。今晚我们讲《岳阳楼记》最后一段……”

我抬起头,看向窗外深沉的夜空。

平安夜那天,会下雪吗?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