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余波与深潜(1/2)
第四百二十六章 余波与深潜
境外城市,第三天。
李振在那天清晨发送紧急补充情报后,继续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蛰伏”状态。安全屋的窗帘始终紧闭,只有一台经过多重加密和物理隔离的笔记本电脑发出微弱的光,映照着他专注的脸。
屏幕上并列着四个窗口:左上角是那七个“锚点”的地理位置分布图,此刻其中三个被标上了红色的警示标志——就是出现异常活动的修船厂、冷藏仓库和汽车修理站。右上角是时间轴,标注着“断刃”行动开始前后各节点的时间戳。左下角是数据流分析界面,显示着从公共网络节点抓取到的异常流量模式。右下角则是一个空白的文档,等待着他的分析结论。
他的手指在触摸板上缓慢移动,将不同时间点的数据事件在时间轴上对齐、比对。
“行动开始前72小时,”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和某个看不见的对话者讨论,“修船厂的隐藏Wi-Fi有一次短暂的测试性连接,持续时间3秒,传输数据量不足1KB。这是设备自检?还是确认线路畅通?”
“行动开始前24小时,冷藏仓库的后门监控摄像头被调整了角度,从原本覆盖巷道全景,变为聚焦仓库门锁区域。故意的?为了确保撤离时不被拍到正面?”
“行动开始前6小时,汽车修理站的光纤线路有规律的低流量数据传输,每十分钟一次,每次约10KB。像是心跳信号,确认服务器在线。”
李振将这些发现一一记录下来。他的思维像最精密的织机,将分散的线索编织成网。但网的中心,仍然是一个空洞——那个被称为“教授”的神秘人物。
从被捕技术员的描述中,“教授”精通爆炸物化学和电子工程,说话喜欢用科技术语和比喻,通过加密视频远程指挥,从未露面。这种行事风格让李振联想到一些已知的情报档案,但都与“信天翁”或“兀鹫”没有直接关联。
他切换到另一个加密数据库,这是“暗流”权限内可以访问的联合情报库。输入关键词:“爆炸物专家”、“远程指挥”、“化学背景”、“喜欢隐喻”。系统开始检索,进度条缓慢移动。
等待的时间里,李振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这个城市的老地图,纸质泛黄,边缘卷曲。他用手指在地图上轻点,从水产加工厂的位置,画出一条虚线到修船厂,再到冷藏仓库,最后到汽车修理站。
四个点,分布在不同区域,但彼此间的距离和交通连接……他的手指停住了。
修船厂和冷藏仓库都在港口区,相距不到两公里,之间有多条小巷和小路相连,避开主要街道和交通摄像头很容易。汽车修理站在郊区,但从那里到港口区,如果走沿海旧公路而非高速,只需要二十分钟车程,而且旧公路沿途的监控设备在去年台风后一直未完全修复。
水产加工厂呢?它在这四个点中位置最孤立,位于城市东北角的工业废弃区,到其他三个点的距离都超过八公里,且必须经过至少两个交通要道和数个监控密集区。
“所以如果需要进行人员或物资转移,”李振自言自语,“从修船厂到冷藏仓库最便捷,从冷藏仓库通过汽车修理站中转出城也相对隐蔽。但水产加工厂……它更像一个孤立的节点。”
他回到电脑前,情报库的检索结果出来了。十七个可能匹配的档案,其中十二个已确认死亡或被捕,剩下五个中,有三个近年没有活动迹象,一个被怀疑在非洲某冲突地区,最后一个——
档案编号:CT-7897-Λ
代号:催化剂(The Catalyst)
已知身份:不详,可能有多重伪装身份
专业领域:爆炸物化学、电子工程、信息系统
活动记录:2008年首次出现在东南亚某国爆炸案的技术分析中,爆炸装置设计有独特标志——双重引爆系统,其中化学引爆部分使用了一种特殊的延时剂,成分为……(以下内容加密级别不足无法查看)
最近活动:2015年疑似参与中东某极端组织培训营的爆炸物教学,2018年某跨国犯罪集团网络被摧毁时,其加密通信中出现过类似“催化剂”风格的技术指导
特征描述:远程操控,从不亲临现场;通信中使用大量科技术语和化学隐喻;技术方案追求“优雅”和“效率”,厌恶粗糙设计;有洁癖倾向,据被审讯的助手称,其要求工作环境“一尘不染”
关联组织:疑似与多个跨国犯罪网络有技术合作,但不受任何单一组织控制,更像是自由职业的技术顾问
威胁等级:高
备注:此人更多是技术提供者而非行动者,但其所提供技术已被用于至少七起造成重大伤亡的袭击事件。抓捕优先级:A级
李振盯着这份档案。代号“催化剂”,喜欢化学隐喻,远程操控,技术精湛——这些特征与被捕技术员描述的“教授”高度吻合。
但档案中也明确指出,“催化剂”是自由职业的技术顾问,不受单一组织控制。那么他为什么会为“信天翁”网络服务?是短期合作?还是“信天翁”网络中有他特别感兴趣的“项目”?
李振重新调出被缴获爆炸物的技术简报(通过加密通道从联合行动组获得)。简报中提到,那些半成品爆炸物使用了“不稳定但威力增强的新型配方”,双重引爆系统“存在设计冲突”。
如果是“催化剂”这种级别专家设计的,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吗?除非……
“除非那是故意的。”李振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故意设计有缺陷的爆炸物,故意选择孤立的据点,故意留下外围人员——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性:这个据点从一开始就是可牺牲的。而真正的目的,可能是测试联合行动组的反应模式,或是掩护其他地点的活动,或是……两者皆有。
李振的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片刻,然后开始输入。他需要更详细的资料,需要知道那些爆炸物的具体配方分析,需要知道控制台被自毁前可能存在的任何数据残留,需要知道四个被捕人员的完整审讯记录——尤其是他们关于“教授”通信习惯、付款方式、交货要求的任何细节。
但这些都需要时间,而且需要“猎刃”方面的配合。而他现在的状态,是深度静默,尽量减少主动联系。
他看了一眼屏幕角落的时间:上午十点十七分。距离他发送紧急补充情报已经过去二十八小时。“猎刃”应该已经收到并分析了那些信息,但还没有新的指令传来。
等待,是情报工作最磨人的部分。你知道风暴正在酝酿,知道线索正在流逝,却只能坐在黑暗中,等待时机。
李振关闭了大部分窗口,只留下城市地图和一份空白文档。他开始手动绘制一张关系图:中心是“催化剂/教授”,辐射出四条线分别连接四个锚点,每个锚点标注上已知的活动特征和时间节点。
然后,他在图的一角画了一个问号,写下:“真正的目标是什么?”
如果只是制造和交易爆炸物,为什么要设置这么复杂的多节点结构?如果是为了测试行动组的反应,为什么要真的留下爆炸物和人员?如果是为了掩护,那么被掩护的活动又是什么?
李振闭上眼睛,让大脑放松地运转。有时候,答案不在已有的数据中,而在数据的缝隙里。
他想起了被捕技术员的一句话:“‘教授’特别强调,那个存储器有自毁程序……”
特别强调。为什么?普通的自毁机制是标准操作,不需要特别强调。除非——
李振猛地睁开眼睛,重新打开技术简报,翻到关于存储器的部分:“……外壳被酸液腐蚀,芯片完全损坏,初步判断无法恢复任何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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