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洛阳的“学习班”(1/2)
车轮滚滚,碾过坚硬平整的路面,发出一种刘备从未听过的、富有节奏的低沉嗡鸣。
这不是木轮磕碰青石板的脆响,也不是陷在泥泞里的沉闷。
刘备掀开马车的布帘,那一瞬间,初秋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刺入他的眼帘。
但他没有眨眼。
因为眼前的景象,让他忘记了眨眼。
“大哥,这路……竟是一整块石头铺成的?”
张飞那颗硕大的脑袋也凑了过来,环眼圆睁,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只见马车行驶的这条大道,宽阔得足以容纳八辆马车并行。
路面呈现出一种灰白色的质感,平整如镜,没有一丝缝隙,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道路两旁,并不是刘备印象中那种低矮破败的茅草屋,或者是高墙大院的豪门府邸。
而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砖瓦房,墙壁被刷得雪白,上面用红漆写着巨大的标语。
“劳动最光荣。”
“人民万岁。”
“建设新洛阳,造福千万家。”
街道上,人流如织。
但让刘备感到脊背发凉的是,这里没有乞丐,没有衣不蔽体的流民,也没有在大街上横冲直撞的世家车驾。
每一个行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他说不出来的神采。
那是自信。
是挺直了腰杆做人的自信。
“二弟,三弟。”
刘备放下了帘子,声音有些干涩,“我们记忆中的那个洛阳,已经被董卓烧成了一片白地。”
“可如今这新洛阳……”
“竟比昔日的大汉帝都,还要繁华十倍,整洁百倍。”
关羽坐在角落里,双手抱胸,闭目养神。
但他那微微颤抖的丹凤眼眼角,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不过是奇技淫巧罢了。”
关羽冷哼一声,似乎想用这种不屑来维护自己心中那摇摇欲坠的骄傲,“修路盖房,那是工匠的事。治国平天下,靠的是礼义廉耻,靠的是圣人之道。”
刘备苦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礼义廉耻?
这一路走来,他看到的赤曦军,军纪严明到令人发指,对百姓秋毫无犯。
反倒是他们这些标榜仁义的旧军阀,为了筹措军粮,不得不默许士兵劫掠。
究竟谁才是有“礼义”?
马车缓缓停下。
“三位学员,赤曦军政大学到了。”
车外,传来一名赤曦军战士不卑不亢的声音。
学员。
这个称呼让刘备感到一丝新奇,也有一丝屈辱。
曾几何时,他是大汉皇叔,是左将军,是一方诸侯。
如今,他却成了这所“大学”里的一名学员。
三人下了车。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门。
没有石狮子,没有雕梁画栋。
只有两根笔直的水泥立柱,撑起一块巨大的横匾,上面写着八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实事求是,为民服务。”
在大门的一侧,还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李峥的亲笔题词:
“在这里,我们不问出身,只问真理。”
……
报到、领取物资、分配宿舍。
这一切流程,都在一种极其高效且冷漠的秩序中完成。
没有因为他是刘备就给予特殊优待,也没有因为他是败军之将就刻意羞辱。
他们领到了三套崭新的墨绿色军装,没有甲胄,只有布衣。
还有牙刷、牙粉、毛巾,以及一个印着红星的搪瓷茶缸。
宿舍是四人间。
除了他们三兄弟,还有一个空铺位。
房间里干净得一尘不染,墙壁刷得雪白,窗户上镶嵌着明亮的玻璃——这在外界价值连城的宝物,在这里竟然只是挡风的工具。
“这李峥,真是奢侈至极!”
张飞摸着那光滑的玻璃,咋舌道,“这一块玻璃,在荆州能换百石粮食,他竟然拿来糊窗户?”
“这不叫奢侈。”
刘备看着窗外操场上正在出操的学员,轻声说道,“这叫底气。”
“当宝物变得唾手可得时,它就不再是宝物,而是日用品。”
“李峥的格物院,恐怕早已掌握了量产此物的秘法。”
正说着,宿舍门被推开了。
一名年轻的教官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几分书卷气,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三位,我是你们的辅导员,名叫王实。”
“从今天开始,你们将在这里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式学习。”
“课程包括《社会发展史》、《军队的本质》、《政治经济学基础》以及《赤曦法典》。”
王实将三摞厚厚的教材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关羽瞥了一眼那书皮,眉头紧锁。
“某读《春秋》,晓大义。这些离经叛道的书,某不看。”
王实看了关羽一眼,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说道:
“关学员,看不看是你的自由。”
“但在这里,只有通过考核才能毕业。”
“如果不能毕业,你们将无法获得公民身份,只能去劳动农场进行体力改造。”
“你!”关羽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那一身煞气瞬间爆发,“你敢威胁某?”
“二弟!”
刘备连忙喝止,然后对着王实拱手道,“辅导员息怒,我二弟性子急。既来之,则安之,我们会学的。”
王实点了点头,似乎对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下午第一节课,在大阶梯教室。”
“讲师是政务院的高级研究员。”
“别迟到。”
说完,王实转身离去。
……
下午,大阶梯教室。
这间教室足以容纳三百人,呈扇形分布,黑板是巨大的弧形。
刘备三兄弟坐在前排。
周围坐着的,除了他们,还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有袁绍手下的旧将,有曹操那边的谋士,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异族服饰的乌桓贵族。
大家面面相觑,神色都有些尴尬。
曾经在战场上打生打死的敌人,如今却成了同窗。
“上课!”
随着一声清脆的铃响,一名身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走上讲台。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五个大字——
《军队的本质》。
“诸位。”
讲师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
“在座的各位,都曾统领千军万马,都是这乱世中的英雄豪杰。”
“那么,我想请问一个问题。”
“军队,究竟是为什么而存在的?”
这个问题一出,台下一片寂静。
片刻后,一名袁绍旧部站起来说道:“军队,自然是为了保家卫国,为了建功立业。”
讲师笑了笑:“保谁的家?卫谁的国?建谁的功?立谁的业?”
那人一愣,支吾道:“自然是……保君王之国,建个人之功。”
“很好,很诚实。”
讲师点了点头,然后猛地提高音量。
“但这,就是旧军队必败的根源!”
“在你们眼中,士兵是耗材,是垫脚石,是你们博取封妻荫子的工具!”
“你们给他们吃粮,他们给你们卖命,这是一种雇佣关系,一种奴役关系!”
“胡说八道!”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响起。
关羽终于忍不住了。
他霍然起身,丹凤眼圆睁,指着讲师怒斥道: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乃天经地义!”
“我等起兵,是为了上报国家,下安黎庶,是为了匡扶汉室!”
“何来奴役一说?”
“若是没有君王,天下大乱,百姓更是生灵涂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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