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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工农曹孟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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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都,城南。

临时战犯看守所。

这是一座刚刚由旧军营爆改而成的监狱。

天空阴沉得像一块生了锈的铁板。

雪,还在下。

大片大片的雪花,像是在为这个旧时代举行一场漫长的、无声的葬礼。

四面高耸的围墙上,拉起了一圈圈怪异的铁丝网。

那是格物院刚刚弄出来的“稀罕物”。

通了电。

时不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是一条条看不见的毒蛇,盘踞在高墙之上,吐着蓝色的信子。

虽然现在的电压还不稳,电不死人,但用来吓唬人,绰绰有余。

单人囚帐内。

空气冷得像铁。

没有炭盆。

没有熏香。

只有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湿冷泥土气息的味道。

曹操跪坐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屁股底下硌得生疼。

但他一动不动。

他并没有像看守们预想的那样歇斯底里。

也没有像个懦夫一样缩在墙角哭泣。

相反。

他甚至整理了自己的仪容。

那件已经有些脏污、边角磨损的黑色锦袍,被他一丝不苟地抚平了每一道褶皱。

散乱的头发,找不到发冠,便从草席上抽了一根枯草,认认真真地束起。

他的腰背挺得笔直。

就像他还在丞相府那张铺着虎皮的大椅上一样。

他在等。

等李峥来。

或者是等那一杯毒酒,三尺白绫。

在他看来,这就是英雄的末路。

成王败寇,古来如此。

项羽死在了乌江。

他曹孟德,死在许都,倒也算是个归宿。

李峥既然赢了,总该来送自己最后一程。

哪怕是为了羞辱。

哪怕是为了炫耀。

这也是一种“对等”。

只有强者,才配给强者送行。

只有那条真龙,才配来杀他这只猛虎。

“踏、踏、踏。”

帐帘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声音沉稳,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很有节奏。

曹操的耳朵动了动。

嘴角,勾起了一抹苍凉而自傲的笑意。

来了。

李峥,你终究还是忍不住要来看看孤的落魄模样吗?

也好。

让你看看,什么是汉家丞相的气度!

即便是死,孤也要站着死!

曹操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他准备好了最犀利的言辞。

准备好了用最后的尊严,去迎接这位年轻的胜利者。

“哗啦!”

帐帘被一只手猛地掀开。

寒风夹杂着雪花,呼啸着灌了进来,吹得曹操脸上的胡须微微颤抖。

他眯起眼睛,看向来人。

然而。

下一刻。

他脸上的那抹自傲,瞬间凝固了。

僵硬在脸上,显得滑稽而可笑。

进来的,不是李峥。

甚至不是赵云、太史慈那样的一方大将。

而是一个年轻人。

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腋下夹着个公文包的年轻人。

看起来文质彬彬,甚至有些瘦弱。

陈默。

现任中华临时共和政府,政务院总理。

但在曹操眼里,这就是个曾经连给他提鞋都不配的酸儒。

一个背叛了圣人教诲,整天捣鼓什么“数据”、“报表”的异端。

曹操眼中的光,瞬间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和一种被轻视的愤怒。

“怎么是你?”

曹操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

“李峥呢?”

“让他来见孤!”

“孤乃大汉丞相,魏王!要杀要剐,也要李峥亲自动手!”

“你算个什么东西?”

陈默没有行礼。

他甚至没有正眼去看曹操那张充满威严、此刻却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只是走到那张破旧的桌子前。

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然后将公文包放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咔哒。”

公文包的铜扣弹开。

陈默从里面掏出一份文件。

纸张很白,上面盖着鲜红的印章,刺眼得很。

他的动作干练,冷漠,充满了公事公办的味道。

就像是一个账房先生,在清点一笔烂账。

“曹孟德。”

陈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一张流水账。

“委员长很忙。”

“他要规划明年的春耕,要统筹荆州的土改。”

“要接见各国的使节,还要批阅关于猪瘟防治的文件。”

“他没有时间。”

“也没有兴趣。”

“来听一个旧军阀的临终感言。”

这一句话。

就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曹操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没有兴趣。

这四个字,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这意味着,在李峥的眼里,他曹操已经不再是一个需要重视的对手。

甚至连作为一个“战利品”的价值都没有了。

他只是一个麻烦。

一个需要被处理掉的垃圾。

连那个什么“猪瘟防治”,都比他曹操重要!

“放肆!”

曹操勃然大怒,猛地拍案而起。

“砰!”

桌上的灰尘被震起,在光柱中飞舞。

“孤乃汉相!魏王!”

“天下诸侯,谁敢不敬孤三分!”

“李峥安敢如此轻慢于孤!”

“让他来!孤要问问他,这天下究竟是姓刘,还是姓李!”

“这大汉四百年基业,他凭什么说废就废!”

陈默冷冷地看着暴怒的曹操。

眼神中没有恐惧。

没有敬畏。

只有一种看透了历史尘埃的怜悯。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还在玩泥巴的顽童。

“曹孟德,你还没醒吗?”

陈默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天下,既不姓刘,也不姓李。”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至于大汉……”

陈默嗤笑一声。

“那个腐朽的、吃人的旧房子,早就该塌了。”

“我们不过是推了一把而已。”

说完。

陈默不再理会曹操的咆哮。

他拿起那份文件,直接打断了曹操的话头。

“好了,省省力气吧。”

“我是来宣读政务院第001号令的。”

“关于战犯曹操,即日押往第一劳动改造农场的执行命令。”

曹操的身子猛地一僵。

原本挥舞的手臂,停在了半空。

劳动改造?

那个在兵营里传来传去,被当作笑话一样的词汇。

竟然真的要执行了?

真的要落在他曹孟德的头上了?

“我不去!”

曹操咬着牙,双目赤红,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虎。

“孤宁死,也不受此奇耻大辱!”

“你是要让我去种地?去像个卑贱的农夫一样刨食?”

“休想!”

“给我一把剑!孤要自裁!”

“孤要死得体面!”

陈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

“自裁?”

“你想得美。”

“你在徐州欠下的几十万条人命,还没还清。”

“你在中原欠下的无数笔血债,还没算完。”

“你想一死了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你的命,现在不是你自己的。”

“是属于人民的。”

陈默挥了挥手。

对着帐外喝道:

“来人。”

“哗啦!”

帐帘再次被掀开。

这一次进来的,不再是文弱书生。

而是四名身穿草绿色军装、身材魁梧的赤曦军战士。

他们没有拿刀枪。

手里捧着的,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粗布的。

灰白色的。

上面还打着几个补丁。

那是最低等的囚服,也是最普通的农夫装束。

而在最上面,还放着一顶破旧的草帽。

那草帽的边缘都有些散了,露出了枯黄的草茎。

“你要干什么?”

曹操看着那套衣服,瞳孔剧烈收缩。

脚步下意识地后退。

直到后背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那种恐惧,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强烈。

那是对他“士大夫”身份的彻底剥离。

那是对他“汉相”尊严的最后凌迟。

衣服不仅仅是遮羞布。

那是阶级。

是礼法。

是身份的象征!

扒了他的锦袍,就是扒了他的皮!

“执行命令。”

陈默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给他换装。”

“是!”

四名战士齐声应喝,声音洪亮如钟。

他们大步上前,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滚开!别碰孤!”

“我是丞相!我是魏王!”

“尔等贱卒,安敢犯上!”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诛你们九族!”

曹操发疯一样地挣扎着。

他挥舞着拳头,试图维护自己最后的体面。

但他毕竟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了。

而且这几日心力交瘁,水米未进,身体早已虚弱不堪。

哪里是这些天天吃红烧肉、训练有素的年轻战士的对手?

“按住!”

一名班长低喝一声。

两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地扣住了曹操的肩膀。

像是两把大锁,瞬间锁死了他的动作。

另一人抓住了他的手臂,反剪在身后。

微微一用力。

“啊!”

曹操痛呼一声,身子不得不弓了下去。

像是一只被按在案板上的虾米。

“放开孤!李峥!你杀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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