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意识沉渊，古树低语（2/2）
他的道种雏形，如同干涸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这些高层次的“养分”。表面的裂痕，在融合了这些古老烙印的力量后，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在意识层面）的速度，开始缓慢地弥合！裂痕边缘的翠金色纹路变得清晰、延伸，仿佛古老的树根纹理，烙印在灰色的道种表面。
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深沉的痛苦与疲惫感，也顺着这股联结，汹涌而来！
那是生命古树承受了万载的、来自“墟渊”脉动的侵蚀痛苦！如同无数细密的、带着腐朽与吞噬力量的钢针，无时无刻不在刺扎着灵魂与本源！还有那沉眠中的、无边无际的虚弱与沉重！
“呃啊——！”即便只是意识体，叶凡也仿佛发出了无声的嘶吼。这种痛苦，远超肉体伤势，直击灵魂最深处！他的意识流剧烈颤抖，几乎要涣散。
“坚守……本心……感受痛苦……但不要被它吞噬……你的‘轮回’……可令痛苦流转……你的‘混沌’……可包容一切……”古树意志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鼓励与引导。
叶凡猛地一凛！
是了！痛苦又如何？这不仅是负担，也是生命古树万载坚守的证明！是它对抗归墟的勋章！
他强忍着灵魂几乎被撕裂的剧痛，运转起“本源道种”雏形中那微弱的轮回意蕴。不是消除痛苦，而是尝试引导、容纳、让这股来自外界的、沉重的痛苦，在自己道种的“混沌”基底与“轮回”框架内流转、沉淀，化作一种特殊的“磨砺”与“资粮”。
同时，他也将内世界那棵萎靡生命之树传递过来的、那微弱却蕴含着“轮回造化”韵律的修复波动，通过这道新建立的、更深层的联结，更加主动地、反向传递向生命古树那沉眠的核心。
这不是力量的灌输（叶凡现在也没有力量），而是一种“道韵”与“生机韵律”的共享与共鸣！
仿佛沉睡的巨人，在无尽的痛苦梦魇中，听到了一声虽然微弱、却来自同源血脉、带着奇异安抚与激励力量的……心跳。
生命古树那沉眠的核心，似乎……极其轻微地……悸动了一下。
扎根于叶凡内世界的那棵小树，树心那点翠绿光芒，也随之明亮了一分。
一种跨越了空间、超越了形体、基于最本源生命法则与对抗归墟共同命运的……奇妙共生循环，在叶凡与生命古树之间，初步建立起来。
然而，就在这深度联结建立、叶凡的道种雏形以惊人速度（相对之前）修复融合、并与古树核心产生共鸣的刹那——
“嗡——！”
一股冰冷、死寂、充满了无尽恶意与贪婪的“视线”，仿佛从极深的地底，顺着生命古树承受痛苦的那条“侵蚀通道”，以及叶凡与古树新建立的深度联结，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
那视线漠然、宏大，仿佛看待蝼蚁，却又带着一丝对“异数”和“新鲜血肉”的本能关注。
是“墟渊”之底那古老存在的意志！它感应到了生命古树核心异常的、微弱但“不同”的波动！
叶凡的意识瞬间如坠冰窟，仿佛被最恐怖的猎食者盯上！道种雏形的融合修复过程都为之一滞！
古树意志也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带着惊怒与急切：“……被察觉了……收敛……断开表层联结……沉入……最深层的隐匿……”
那股冰冷的“视线”并未停留太久，似乎只是偶然的一瞥，或者对“蝼蚁”动静的例行探查，很快便移开了，重新专注于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诱人的……上方正在汇聚的磅礴血光与灵魂怨念。
压迫感骤然一轻。
但叶凡和古树意志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一旦“九幽锚定大阵”完成，接引下更多的归墟意志投影，这种“注视”将会变得频繁而具有侵略性。而叶凡这个与古树深度联结的“异数”，很可能成为优先抹除的目标。
“……时间……不多了……”古树意志传递来深深的紧迫感，“加快……融合与恢复……在血光冲天之前……你必须……至少拥有……自保与点燃‘星火’的力量……”
叶凡的意识流传递出坚定的回应。他不再“飘荡”，而是将所有感知收回，全力沉浸于灵台道种雏形与古树烙印的融合，以及引导内世界生命之树与外界古树核心那微妙的共鸣循环之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道基正在以一种全新的、更加稳固厚重的方向修复。内世界那濒死的生命之树，也在内外双重滋养与共鸣下，开始焕发出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新生迹象。
然而，外界的危机，并不会因他意识的沉潜而放缓脚步。
“新生之叶”庇护所内，正在照顾岩山的花雨，忽然抬起头，鼻翼微动，脸色骤变。
“青萝姐！外面的‘静谧孢子’……被触动了！东南方向，三个！移动很快，带着……阴冷的死气！不是野兽！”
几乎同时，在外围一棵古树树冠中警戒的晨露，也通过“同心树”网络的次级连接，传来了急促而简短的意念警告：“敌袭！影傀！三个！速度极快，直奔庇护所！”
青萝猛地站起，翠绿眼眸中寒光闪烁，木杖已然在手。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不是大队人马，而是擅长隐匿刺杀的影傀！幽影谷果然没有放过他们！
而距离庇护所数十里外，地下深处。
青岚三人伏在一处狭窄的岩缝中，屏住呼吸，骇然地看着下方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巨大的血池，堆积的骸骨，忙碌的邪修，以及那正在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他们灵魂颤栗气息的“九幽锚定大阵”。
他们找到了血祭之地，但眼前的规模与邪恶，远超他们的想象！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在那高台之上，阴影笼罩的谷主身旁，他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原本应该属于木灵族保守派、此刻却眼神狂热、正在向谷主汇报着什么长老！
内鬼不止铁木一个！而且地位可能更高！
青岚缓缓握紧了“燎原弓”，弓身滚烫，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暴露。他们需要将这里的情报，尤其是那个内鬼的身份，尽快送回去！
而在地表，十万大山的边缘。
一队约二十人、穿着明德书院制式青色儒衫、气息精悍中正的人马，正在一位面容冷峻、背负长剑的中年修士带领下，沿着孟山长玉简指示的方位，快速向山中挺进。他们是明德书院“巡山卫”的一支精锐小队，奉命前来探查并接应。
为首的中年修士，正是孟山长的亲传弟子之一，金丹后期的剑修——周正。
忽然，周正眉头一皱，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锐利的目光扫向前方看似平静的林间空地。
“有埋伏。散开，戒备！”
话音刚落，前方空地的阴影中，如同水墨晕染般，悄然浮现出七道模糊不清、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黑色人影。
他们无声无息，手中皆持着形态不一的奇形短刃，唯有露出的眼眸，冰冷、空洞，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如同最精密的杀戮器械。
正是幽影谷主派出的“影傀”！
其中三具前往“新生之叶”庇护所，而这四具……目标赫然是明德书院的援军！
血光在地下酝酿，杀机在地表浮现。叶凡意识沉渊奋力恢复的同时，外界的风暴，已然从四面八方，向着这点脆弱的“新生之叶”，合围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