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灰烬余温，暗流涌动（2/2）

“是，大长老！”青萝等人齐声应道，声音虽然疲惫，却重新燃起了斗志。

就在这时，叶凡忽然感觉到，灵台那枚道种雏形，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并非修复的脉动，而是一种……奇特的共鸣。

共鸣的来源，并非外界涌入的温润力量，而是……来自内世界深处，那棵濒死的生命之树树心那点微弱的翠绿光芒！

与此同时，他身处的这处“新生之叶”庇护所，空气中也仿佛有极其细微的、充满欣喜与臣服意味的自然灵韵在波动，轻轻拂过他的身体。

内世界的生命之树……与外界木灵族的圣树……或者说，与这片由圣树“星火”余烬催生的“新生之叶”……产生了某种超越空间的、极其微弱的共鸣？

是因为同源的生命造化之力？还是因为自己道种雏形上那新出现的翠金色纹路？

没等他想明白，一股更深沉的疲惫和来自灵魂的剧痛袭来，他的意识再次被拖入黑暗的深渊。

但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似乎隐约“听”到，或者说“感应”到，内世界那棵萎靡的生命之树，干枯的枝梢，极其艰难地，向着虚空，舒展开一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却焕发着纯粹新生嫩绿的……叶子虚影。

而在外界，青萝正小心地为叶凡擦拭额头的虚汗，忽然，她看到叶凡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瞬，嘴角残留的血迹旁，仿佛有极其淡薄、转瞬即逝的翠金色光点一闪而没。她眨了眨眼，再仔细看时，却什么也没有，只有叶凡依旧苍白如纸、昏迷不醒的脸。

她以为是错觉，或是庇护所内木灵之气流转的光影。

但她没有注意到，旁边正在闭目调息、气息微弱的大长老，干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眸在眼皮下似乎转向了叶凡的方向，一道极其复杂、蕴含了震惊、了然、以及更深期待的光芒，一闪即逝。

庇护所外，十万大山深处。

枯骨岭，幽影谷大殿。

浓得化不开的阴煞死气几乎凝成实质，在大殿中盘旋呼啸。森白的骨制王座上，一道被浓郁黑影笼罩、看不清面容的高大身影，静静坐着。

下方，刚刚逃回、气息萎靡、半边身体都沾染着未散净的翠绿光点、正被那光点缓慢而持续地灼烧腐蚀着的鬼面邪修（此刻他脸上的鬼面具已经碎裂大半，露出一张苍白扭曲、布满黑色经络的脸），正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地汇报着根心禁地发生的一切。

“……谷主，属下……属下无能！那小子……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引动了生命古树最后的‘星火’，重创了‘蚀灵魔种’核心！铁木那废物临阵倒戈……仪式……被破了！”他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阴风呼啸，以及鬼面邪修身上被“星火”余力灼烧发出的细微“滋滋”声。

良久，骨制王座上的黑影，才缓缓发出声音。那声音非男非女，如同金属摩擦，又像是无数怨魂的低语叠加在一起，冰冷刺骨，直接钻入灵魂：

“‘星火’……竟然真的被引动了……看来，那个叫叶凡的小子，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麻烦。”

“谷主，属下立刻带人，扫平青木之森外围，找到他们，将那小子碎尸万段！”鬼面邪修连忙表忠心。

“碎尸万段？”黑影发出低沉而讽刺的笑声，“他能引动‘星火’，重创魔种，身上秘密定然不少。本座要的，是他体内的轮回本源，是他那奇特的力量奥秘，是他的一切！死的，有什么用？”

鬼面邪修冷汗涔涔：“那……属下该怎么做？”

黑影没有立刻回答，似乎陷入了沉思。片刻后，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魔种被重创，但并未完全根除，圣树也已沉眠。‘万灵归墟引’的这一环虽然被破，影响了整体进度，但……无妨。”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山岭，看向了十万大山最深处，那片连光线都被吞噬的黑暗区域——“墟渊”的方向。

“通知下去，启动‘乙’计划。既然温和的侵蚀被阻断，那就……用更直接的方式，为‘墟渊’之下的伟大存在，献上足够的……祭品和动荡吧。”

“木灵族……还有那个叶凡……他们以为破坏了仪式就赢了？呵呵……很快，他们就会明白，真正的绝望……是什么滋味。”

“至于你，”黑影的目光落在鬼面邪修身上，“戴罪立功的机会。去‘血池’，浸泡三日，祛除‘星火’余毒。然后，带上‘影傀’，去办一件事……”

黑影的声音低了下去，化作一缕只有鬼面邪修能听到的阴冷传音。

鬼面邪修听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和残忍的光芒，连连叩首：“属下遵命！定不负谷主所托！”

黑影挥了挥手，鬼面邪修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出了大殿。

空荡阴森的大殿中，只剩下王座上的黑影。他（或她）缓缓抬起一只被黑色鳞甲覆盖的手，掌心向上，一团浓郁到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能量汇聚、旋转。

“叶凡……‘星火引燃者’？有趣……就让本座看看，你这点星火，能否在这即将到来的、席卷十万大山的无边黑暗与血海之中……继续燃烧下去吧……”

“墟渊的脉动……越来越清晰了……伟大的主宰……您的仆人，必将为您献上……最盛大的苏醒祭礼……”

低语声渐渐消散，与殿中永恒的阴煞死气融为一体。

而在十万大山之外，遥远的落日城，明德书院。

后山竹林小筑内，正在阅读古籍的孟秋白山长，忽然心有所感，放下书卷，抬头望向西南十万大山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李长老送回的巡查简报……西南边陲，邪祟活动异常频繁，尤其十万大山方向，地脉隐有躁动不安之象……还有那个叫叶凡的年轻人……”

他沉吟片刻，提笔在一张空白的玉符上，以指代笔，灌注浩然之气，快速书写起来。写完后，他轻轻一弹，玉符化作一道清光，飞入书院深处。

“传讯给‘巡天司’在东洲西南的分部，让他们提高对十万大山区域的关注等级。另外……以我的私人名义，修书一封，送往‘百草谷’……”

山雨欲来风满楼。

青木之森内，一点新生的翠绿在废墟中顽强挺立；枯骨岭中，更深的阴谋与血腥计划正在酝酿；而遥远的势力，也开始将目光投向这片动荡的土地。

昏迷中的叶凡，尚不知晓，他拼死点燃的这点“星火”，虽然暂时驱散了一隅黑暗，却也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彻底引爆了十万大山之下，那积郁已久的、足以焚灭一切的恐怖暗流。

他的苏醒与恢复，将变得至关重要，也必将……伴随着更加残酷的考验与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