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灰烬余温，暗流涌动（1/2）

黑暗，温暖，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与破碎感。

意识仿佛沉在无尽的海底，每一次试图上浮，都牵扯起灵魂深处撕裂般的剧痛。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如同烧焦的蝴蝶，在混沌的识海中翻飞：魔眼旋转的灰黑漩涡、翠绿“星火”净化一切的光芒、铁木长老最后那决绝悔恨的眼神、岩山挡在身前的怒吼、以及……根心深处，那古老生命意识发出悠长叹息时，传递而来的，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感激与托付？

叶凡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堆勉强拼凑在一起的瓷片，稍有移动就会彻底散架。他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只有灵台深处，那枚几乎熄灭、布满裂痕的“本源道种”雏形，还在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的速度，汲取着某种……并非来自他自身的力量。

这股力量，温润、浩瀚、充满了勃勃生机与一种……古老的、如同星辰般恒久的意志。它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绕过他濒临崩溃的经脉与道基，渗透进灵台，滋养着那枚破碎的道种，同时，也在缓慢地修复着他几乎被完全撕裂的灵魂。

是生命古树？还是……？

他无法思考更多，意识再次沉入无边的黑暗与修复的暖流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开始传来模糊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呼吸……平稳了些……但道基……探查不到……”这是青萝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与担忧。

“……古树……反馈……很慢……但确实……在反哺……”另一个略显苍老、虚弱，却带着激动的声音，似乎是大长老？他被救活了？

“……岩山哥……外伤……稳住……内腑……需要时间……”花雨带着哭腔。

“……警戒……外围……幽影谷……可能……”青岚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警惕。

叶凡努力想睁开眼睛，眼皮却重若千钧。他只能集中全部残存的意念，去感知周围。

他们似乎在一个相对封闭、但充满自然气息的空间里。浓郁却不刺激的木灵之气弥漫在空气中，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熟悉的生命古树的气息，只是这气息比在根心时感受的要“年轻”一些，也弱小得多，像是一棵幼苗，或者……一片新生的枝叶？

身下是柔软干燥的苔藓和某种散发着清香的柔软织物。空气中还有未散尽的淡淡血腥味和草药苦涩的气味。

这里不是根心禁地，也不是完全安全的外界。应该是木灵族的某个隐秘据点，或许就是青萝之前提到的“同心树”内部，或者其他类似的、与生命古树有着次级连接的庇护所。

他尝试内视，心神沉入内世界。

映入“眼前”的景象，让他残存的意识都为之一颤。

万里方圆的内世界，此刻一片狼藉。天空晦暗不明，大地开裂，河流改道甚至干涸。原本郁郁葱葱、灵药遍地的区域，如今草木凋零，灵韵尽失。中央，那棵曾经高达千丈、华盖遮天的生命之树，此刻蜷缩成不足百丈，枝叶枯黄卷曲，主干上布满了焦黑的裂痕和仿佛被腐蚀过的灰斑，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如同一个重伤垂死的老人，只有树心深处，一点微弱的翠绿光芒顽强地闪烁着，与外界涌入的那股温润力量隐隐共鸣。

环绕生命之树的四大底蕴区域——九幽寂灭潭、生命造化泉、混沌破灭原、自然灵魂林——更是近乎死寂。冥祖沉睡的潭水近乎干涸见底，青霖所在的泉眼只剩一丝细流，紫神龙盘踞的荒原雷云消散，艾莉亚的灵魂古林落叶满地，光点全无。它们意念沉寂的微光区域，此刻是一片彻底的黑暗，只有最核心处，偶尔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微芒，证明着它们并未彻底湮灭。

整个内世界的“小轮回”体系几乎停滞，阴阳失衡，灵气稀薄混乱。

惨胜。真正的惨胜。

叶凡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沉重。为了摧毁魔眼，他几乎赌上了一切。道基濒毁，内世界重创，四大底蕴沉眠，自身昏迷濒死……代价，太大了。

但当他“目光”落向灵台，看到那枚正在被外界温润力量缓慢修复、裂痕似乎有极其微小的弥合迹象的“本源道种”雏形时，一丝异样的感觉浮上心头。

这道种雏形，虽然黯淡破碎，但其核心处，那一点最初的光华，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了一丝？而且，在道种表面那些裂痕的边缘，隐约多出了一缕极其淡薄、几乎无法察觉的……翠金色纹路？这纹路的气息，与正在滋养他的那股温润力量，以及生命古树的气息，同出一源，却又似乎多了点什么……像是某种烙印，或者……契约？

是了，最后时刻，他感应到圣树意识的感激与托付。难道，这不仅仅是反哺疗伤，还形成了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

还有那造化之火……叶凡试图感应掌心，只能感到一片空虚和灼痛后的麻木。那一缕本源，似乎为了最后那一指，彻底消耗殆尽了？还是说，以另一种形式，融入了道种雏形，或者……内世界？

疑问很多，但他此刻的状态，根本无法深入探查。

外界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

“……大长老，您真的不能再耗费本源了！您的伤势比叶公子好不到哪里去！”青萝的声音带着哽咽和坚决。

“咳咳……无妨……老朽……这条命……是那位小友……和铁木……换回来的……”大长老的声音苍老而虚弱，却有一种磐石般的坚定，“圣树……最后的‘星火’……净化了魔眼核心……也耗尽了我族圣树……积攒万载的……部分本源生机……但……值！”

他喘息了几下，继续道：“圣树……虽然重创沉眠……但根源处的‘蚀灵魔种’污染……已被拔除……祂正在以最后的力量……修复自身……并……通过残留的……根须网络……反哺我们……”

“反哺？”青岚问道。

“是的……你们感受不到吗？这处‘新生之叶’庇护所……就是圣树……在最后时刻……用未被污染的一缕新生精粹……结合‘星火’余烬……催生出的……临时庇护所……这里的木灵之气……蕴含着圣树最纯粹的……生命与净化之力……对伤势……尤其是道伤……有奇效……”

难怪。叶凡恍然。这股温润的力量，不仅仅是疗伤，更带着净化与修复道基的特性。恐怕这也是他能吊住一口气，甚至道种雏形开始缓慢修复的关键。

“铁木长老……”花雨小声啜泣起来。

空间内一阵沉默。

“他……被‘蚀灵魔种’侵蚀心智已久……最后时刻……能凭借圣树‘星火’的神圣气息……唤醒一丝清明……并以身为祭……破坏锁链与守卫……为我们……赢得生机……”大长老的声音充满沉痛，“他是……木灵族的罪人……也是……英雄……他的灵魂……圣树会接纳……净化……”

“大长老，接下来我们怎么办？”青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幽影谷绝不会善罢甘休。那个鬼面邪修逃了，他们肯定知道仪式被破坏，圣树危机暂缓。他们要么疯狂报复，要么……启动其他更极端的计划。”

“还有族内……”青萝的声音低沉下来，“保守派的长老们，大部分肯定还是被魔种残留影响或蒙蔽。我们救出了您，但圣树沉眠，他们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和控制核心，恐怕会陷入混乱，甚至……被幽影谷进一步操控，成为棋子。”

局势依旧严峻。叶凡即便昏迷，也能感受到那无形的压力。

“联络……流亡的族人……”大长老断断续续地吩咐，“以我的名义……不……以圣树‘星火’重燃、‘蚀灵魔种’被净化的名义……告诉他们真相……‘同心树’网络……应该还能……传递一些……模糊的意念……集合所有……清醒的、未被污染的族人……”

“那叶公子……”青萝看向叶凡的方向。

“他……是圣树的恩人……是预言中的……‘星火引燃者’……”大长老的语气带着无比的郑重，“他体内的力量……与圣树……产生了共鸣……甚至……联结……全力救治他……守护他……他的恢复……或许……关系到圣树……能否更快苏醒……也关系到……我们能否……真正对抗……幽影谷背后的……‘墟渊’阴影……”

预言？星火引燃者？叶凡模糊地捕捉到这些词汇。看来，木灵族内部，似乎流传着关于对抗归墟的古老预言，而自己误打误撞，竟然对上了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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