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归乡省亲，冰封旧忆（2/2）
入夜，叶凡在自己旧日房间静坐。月光清冷。他一半心神维系着对村落及周边数十里范围的感知，尤其是西边山林方向与他布下的无形防护的反馈；另一半心神则沉入内世界。
六块轮回镜碎片光华流转。他取出《玄冰封天录》玉简，再次审视。功法玄奥，“封天禁法”精妙。可儿既然身体无恙，还能在书院取得如此成就，或许明德书院真有独特的调理压制之法？但这“九阴绝脉”乃先天所成，霸道无比，凡俗手段真能长久压制？抑或……可儿另有际遇？
他需亲眼见到萧可儿，亲自探查，才能确定《玄冰封天录》是否还需传授，又该如何传授。
至于那个选择……叶凡轻轻摇头。他会分析利弊，但绝不替她决定。他只望她平安喜乐，不受寒症之苦。
内世界静静运转，如同微缩的宇宙。然而，神识感知的边缘，西边山林深处，那一缕断续存在的、如同冰冷蛛丝般的异样气息，始终让他保持着警觉。
翌日清晨，叶凡辞别父母，踏上去往落日城的路。他步履从容，三十里路程片刻即至。
高大的黄土城墙，熙攘的城门。叶凡随人流而入，朝着明德书院的位置而去…
书院青瓦灰墙，占地颇广，朗朗书声隐约可闻，空气中墨香与旧纸气息交融，清幽雅致。叶凡向门房道明来意，访萧可儿女先生。
门房是位和气的老者，听闻找萧可儿，态度恭敬：“萧先生正在‘兰芷轩’整理书稿，请稍候，老朽去通传。”
不多时，一阵轻捷的脚步声传来。叶凡抬眼，见一女子款步而出。她身着淡青色学院衣裙，身姿纤秀，面容清丽，肤色白皙如玉，只是唇色稍淡，眉眼沉静，带着书卷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正是萧可儿。
数年不见，她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娴雅与从容，但眉目依稀。见到叶凡的刹那，她眼眸倏然睁大，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脚步微顿，唇角却已不自觉扬起。
“凡哥哥？”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确认的颤音。
叶凡看着她，露出温和的笑容：“可儿，是我。”
萧可儿快步上前，在叶凡面前站定，仔细端详着他，眼圈微红，却笑得温柔：“真的是你……前几天我还梦到你回来了……你一切都好？”
“我很好。”叶凡点头，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她周身。气息平稳，并无病弱之态，但周身自然萦绕着淡淡的寒意，比常人低许多，这股寒意似乎被某种柔和却坚韧的力量约束着，并未肆虐。她的修为……叶凡心中微讶，竟有炼气期三层的微弱波动！虽然杂乱微弱，几乎被浓郁的文气与那股约束之力掩盖，但确凿无疑。
明德书院果然不简单！竟真有引导灵气之法？还是可儿自有际遇？
“这里不便，去我那儿坐坐吧。”萧可儿侧身引路，带着叶凡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清净小院，门楣上书“兰芷轩”。院内花木扶疏，室内陈设雅洁，书卷盈架，书桌上有未完成的书稿，空气中有墨香与极淡的药草清气。
“坐，凡哥哥。”萧可儿欲倒茶，叶凡已自然地接过。
“可儿，恭喜你学成。书院留任，城主府相邀，我都听说了。”叶凡微笑道。
萧可儿脸上微赧：“是师长们抬爱，和我……运气好。小凡哥，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会住些日子。”叶凡看着她，“你的身子……现在感觉如何？”
萧可儿轻轻摇头，拢了拢耳边碎发：“很好啊…并没有什么不妥…
“手给我看看。”叶凡温声道。
萧可儿微微一怔，顺从地伸出手腕。指尖冰凉。
叶凡并指虚搭，一缕微不可察的混沌真元探入。果然，精纯庞大的先天阴寒之力盘踞体内，被一层柔和坚韧、蕴含文气与灵力的奇异封印约束在经脉深处，仅有丝丝缕缕被导出，沿简单路线运转，形成那微弱的炼气期修为。这封印之法颇为高明，暂保无虞，但寒力仍在缓慢累积，封印已隐现饱和之象。
“孟山长确是高人。”叶凡收回手，赞道，心中却明澈。此法可解一时之厄，非长久之计。《玄冰封天录》仍是根本解决之道。
“山长对我恩重。”萧可儿低声道，犹豫片刻，抬眼看向叶凡，眼中带着期盼与一丝忐忑，“小凡哥，书院和城主府的事……你觉得，我该如何选？”
叶凡不答反问：“你自己心里，更偏向哪里？只论本心。”
萧可儿沉默少顷，轻声道：“书院清静，有书香，能继续读书教书，心里踏实。城主府……见识广，也能帮衬家里，但人事纷繁，我怕应付不来。”她顿了顿，声音更轻，“而且，留在书院，离村里……近些。”
叶凡听出了那未尽的依赖。他看着眼前努力独立却依然念旧的青梅竹马，心中柔软。
“可儿，”他声音温和而坚定，“遵循本心就好。书院很好，适合你。城主府那边，查总兵既有善意，纵不去任职，也可维系。家里有峰哥，如今你也出息，无需过分挂虑。最要紧是你自己身安、心安。”
萧可儿眼中忧虑散去大半，轻轻点头：“嗯，我听小凡哥的。其实……山长提过，若我留下，书院藏书中有些关于疑难杂症的古方孤本，或可借我参详……”她眼中闪过希冀的光，那是对彻底摆脱寒症的渴望。
叶凡心中一动，顺势道：“既有此便利，更值得留下。关于你的体质，我这些年也留意到一些线索，或可与书院所藏相印证。但需从长计议，急不得。”
萧可儿眼眸一亮：“小凡哥，你真有办法？”
“有些头绪，需仔细斟酌，也要看你具体情况。”叶凡未把话说满，“我此番会在村里住些时日，你若有暇，或决定留下后安顿好，我们再细谈。”
“好！”萧可儿用力点头，脸上绽开明媚笑容，如阴霾尽扫。她忽然想起什么，神色微凝，“对了，小凡哥，有件事……约莫半月前，我收到一封无名拜帖，只盖着一个古怪印记，像一团扭曲阴影捧着何物。帖中说仰慕我才学，邀我往‘幽影谷’论道，并言那里或有解决我‘体寒之症’的机缘。语气客气，但那印记和‘幽影谷’之名，让我很不舒服。我禀明了山长，山长看后脸色凝重，令我绝不可理会，亦莫探查，还叮嘱我近期莫独自出城。帖子我已交给山长。”
幽影谷？扭曲阴影印记？叶凡眼神微凝。这名字与描述，邪气隐现。仰慕才学是假，冲“九阴绝脉”而来是真！对方竟能准确知悉可儿有“体寒之症”，且敢递帖至明德书院……势力恐不小，至少对落日城一带颇为熟悉。会是归一派或其爪牙的新动作？抑或十万大山中的隐邪？
“山长处理得对。”叶凡沉声道，语气严肃，“可儿，记住，绝不可接触与此相关的任何人事物。若再遇类似情形，或见可疑之人，立刻告知我，或报于书院、城主府。”
见叶凡神色凝重，萧可儿也紧张起来，连忙点头：“我记下了，小凡哥。”
又叙谈片刻，见可儿尚有课业，叶凡便起身告辞，约定过两日再来。离开明德书院，行走在落日城喧嚷的街道上，叶凡面色平静，心中却已警醒。百星村西林异状，诡异拜帖邀约……这落日城周遭，暗流已现。萧可儿的“九阴绝脉”，如同暗夜明珠，恐已引来不祥窥视。
需尽快查明“幽影谷”与阴影印记的来历，亦要更仔细探查百星村周边的异常。在将《玄冰封天录》稳妥交予可儿之前，必须确保环境安宁。
落日城的阳光依旧明媚，人群熙攘。叶凡的身影融入其中，无人知晓，这位看似寻常的归乡青年，心中已压下怎样的波澜，又将为守护这片故土与故人，掀起何样的风云。故乡温情之下，暗影悄滋，新的篇章，正在平凡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