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蕾丝不打了(1/1)
随着那混合的宏大声音余韵消散,房间内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三座刚刚还散发着仪式光辉、微微颤抖的古老雕像,连同它们肩头那些传递了无数岁月祈愿的留声机,竟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地、平稳地向下降去!岩石与金属摩擦发出低沉的隆隆声,却并不刺耳。它们沉入地面之下,直至完全消失,地面重新变得平整,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任何雕像。一切都发生得如此自然,如此……了无痕迹。
与此同时,房间正中央,那原本被三座雕像环绕、结构精美、如同巨大鸟笼般的升降梯装置,其紧闭的栅栏门无声地滑开了,露出了内部的空间。笼内光线柔和,似乎通往上方未知的领域。
雾幸飘到敞开的笼门前,探进半个阴影身躯打量了一下内部,又退出来,用那带着虚空回响的声音发表评论:
“这笼子是来干啥的,不会要浸猪笼吧?”它联想到了某些不太雅观的民间习俗,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调侃和一丝故作天真的疑惑。
残破容器安静地悬浮在笼门旁,柔和的光芒扫过升降梯内部,确认其结构稳定,能量运转正常,没有任何陷阱或恶意波动的迹象。对于雾幸的玩笑,祂的光芒只是微微摇曳了一下,仿佛在表达一种无声的“无奈”或“习惯”。
大黄蜂则无视了雾幸的怪话,她黑色的眼眸冷静地评估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通路。“仪式完成,通路开启。这应是通往‘圣心’或所谓‘朝圣终焉’的路径。”她转向雾幸,“养父/母,要进去吗?”
蕾丝抱着灵火提灯,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纯白的眼睛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升降井道,又瞥了一眼雾幸,听到“浸猪笼”三个字时,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低声吐出一句:“……满脑子怪东西。”但她也明白,这恐怕是唯一的、也是预期的前进方向了。
“当然要进去!”雾幸理所当然地说道,率先飘进了笼子,“好不容易解开的谜题,不看看终点怎么行?来来来,都进来,咱们坐‘豪华观光电梯’上去!”
在它的招呼下,众人依次进入了这精致的“笼子”升降梯。门扉在他们身后悄然合拢。轻微的震动传来,升降梯开始平稳上升,载着他们,朝着纺都朝圣之路最终的秘密,或者说,雾幸眼中的“终极景点”,缓缓升去。
升降梯平稳地停了下来,笼门无声滑开。
映入眼帘的景象,美得令人屏息——一片无边无际的、盛开着纯白色玫瑰的花海。花瓣如雪,层层叠叠,在不知从何而来的柔和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清冷而馥郁的芬芳。这里安静得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只有白色的花海在微不可察的气流中轻轻摇曳。
“真漂亮,真想去摘几朵。”雾幸飘出升降梯,黑暗的眼洞映照着这片纯白,语气里带着纯粹的欣赏和一丝跃跃欲试的收集欲。它甚至真的伸出了一缕阴影,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最近的一朵白玫瑰的花瓣,仿佛在确认其触感。
残破容器紧随其后,柔和的光芒流淌开来,与这片纯白的花海相映,显得更加圣洁。祂的光芒平静地扫过四周,似乎在感知这片区域的能量本质,确认是否存在伪装或幻象。
大黄蜂踏出升降梯,红色的披风在这片纯白中显得格外醒目。她黑色的眼眸环顾四周,神情凝重。
在某种预兆或命运的片段中,此地本应是宿命的战场,她与蕾丝对决的舞台。然而此刻,命运已然偏斜。
蕾丝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她抱着灵火提灯,纯白的眼睛在触及这片白色花海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然而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她不仅没有与大黄蜂兵刃相向,反而成了同行者。她打不过大黄蜂吗?或许未必,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雾幸——这个行事跳脱却意外可靠的阴影存在,一次次将她从险境拉出,给予治疗,分享食物(虽然她不承认好吃),教导技能,甚至赠予温暖的提灯……这些经历,如同细密的丝线,缠绕在她原本只有“服从母亲”这一条主线的命运之网上,让她无法再轻易举起别针指向曾经的“目标”。
她站在原地,感受着脚下柔软的花瓣和空气中熟悉又陌生的冰冷香气,心中波澜起伏。有对丝母安排的本能恐惧,有对自身命运的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庆幸?或者说,是对现状的无声接受。她不敢,也不想,再轻举妄动,去触碰那原本可能属于她的、孤独而残酷的“剧本”。
雾幸它还在研究那些白玫瑰。“这花长得真结实,摘了说不定能泡茶?或者当装饰?”它已经开始规划这些“特产”的用途了。
大黄蜂走到蕾丝身边,黑色的眼眸与她纯白的眼睛对视了一瞬。没有言语,但某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寂静中流淌。
白色玫瑰依旧无声的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