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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 深入深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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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念合击的成功,如同一枚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舰队成员间激起了复杂的涟漪。

胜利的实感是短暂的。当防御场稳定下来,寂静之雾彻底退去,舰桥内外的气氛并未随之轻松。相反,一种更深沉、更粘稠的凝重开始弥漫。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刚刚通过的,可能只是“寂静深渊”的门厅。

真正的深渊,还在前方。

“所有系统,深度自检。”林风下达指令,声音比平时更低,“伤员情况?”

科尔特斯的声音从联邦侦察舰传来:“七名深度污染者已进入医疗性休眠,生命体征稳定,但脑波显示深层认知结构仍在重组。另外有三十一人报告轻度认知失调——记忆片段错位、时间感混乱、或对某些基本概念产生短暂性怀疑。已安排轮休和基础心理干预。”

“联盟方面类似,”陆明渊报告,“灵能修行者的抗性稍强,但非修行者受影响程度与联邦人员相当。铁疤上校……”他顿了顿,“他拒绝进入医疗舱,坚持留在岗位上,但监测显示他的生物节律出现异常波动,建议强制休息。”

“告诉他,”林风说,“如果他想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拖累所有人,就继续硬撑。如果想帮忙,就去休息六小时。这是我的命令。”

通讯频道里传来铁疤含糊的嘟囔声,但最终服从了。

林风转向主屏幕,看着探测数据。在寂静之雾退去后,前方的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清晰”——就像高烧退去后,病人苍白的皮肤下,血管的纹路异常分明。这里的规则破碎程度,比之前遭遇回响造物的区域高出至少一个数量级。

“继续前进。”他说,“但航速降至常规的百分之三十。所有传感器,全频段被动扫描。任何异常,无论多么细微,立即上报。”

舰队再次启航,这一次更加缓慢,更加谨慎。

深入的过程,如同潜入一片由记忆和熵构成的深海。

起初的变化是微妙的。舰船外部的观察窗,原本显示着扭曲但尚可辨认的星空。但渐渐地,星空开始“褪色”。不是变暗,而是失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鲜活感”。恒星的光芒变得呆滞,像涂在黑色画布上的廉价荧光颜料;星云的轮廓模糊不清,仿佛随时会溶解在背景里。

“空间本身的‘信息密度’在下降。”零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她的分析基于舰船传感器和自身分布式节点的综合数据,“不是物质减少,而是物质承载的‘可辨识特征’在减少。就像……一张被反复复印到模糊的图片。”

航行了约一小时后,他们遇到了第一个“文明残骸”。

那不是飞船,不是空间站,甚至不是任何人工建筑的碎片。

那是一团……凝固的“文化记忆”。

在增强视野中,它看起来像一团缓慢旋转的、半透明的胶质体,直径约三公里。内部封存着无数闪烁的影像片段:城市街景、艺术图案、文字符号、科学公式、音乐波形、甚至某种无法理解的气味分子结构模型。所有这些片段都以一种病态的方式交织在一起,互相渗透,互相覆盖。

最诡异的是,当你凝视它时,你会“听到”声音。不是通过听觉,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信息流:

这里是第三悬臂文明联合体最后一次全域广播。我们的恒星将在七十四小时后进入不可逆的衰变相变。所有逃亡计划均已失败。我们将在此坐标留下我们的文明核心记忆包。如果有后来者收到,请记住:我们曾存在过。我们曾仰望星空,曾相爱,曾争吵,曾创造美,曾犯下错误。我们曾……活过。

广播到此戛然而止。不是结束,是中断——仿佛说话者在最后一刻被掐断了喉咙。

“这个记忆包……”科尔特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震撼,“它记录的不是文明的终结过程,而是文明‘自我总结’的过程。他们在灭亡前,试图把自己的存在压缩成一个可以传递的信息包。”

陆明渊补充道:“但这个过程显然没有完成。看那些交织的片段——城市街景里混进了数学公式,音乐波形里嵌入了诗歌文本。这是记忆在极端压力下的‘熵增’,信息结构崩塌,不同范畴的知识互相污染。”

林风没有说话。他的灵能感知延伸过去,轻轻触碰那团记忆包。

瞬间,他被拖入了一段破碎的“体验”。

他“是”那个文明的一名普通教师,在最后一天,站在教室窗前,看着窗外人工天空模拟的夕阳。学生们已经疏散了,教室里空荡荡的。黑板上还留着昨天最后一堂课的板书:一道关于轨道力学的习题。粉笔灰在夕阳的光柱中缓缓飘落。

教师知道七十四小时后,一切都将结束。但他没有恐慌,没有哭泣。他只是拿起板擦,小心地擦掉那道题,然后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太阳

一个学生忘了带走的玩具机器人躺在讲台上,眼睛里的电源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像心跳。

然后画面切换。

他“是”一名工程师,在深空监测站里,看着屏幕上恒星内部反应的实时数据。曲线正在滑向不可逆转的深渊。同事们在低声讨论最后的应急方案,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徒劳。工程师关掉了警报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全家福照片。照片上,妻子在笑,孩子在扮鬼脸。照片背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爸爸,早点回家。”

他摸了摸那些字,然后把照片贴在控制台边缘。

画面再次切换。

他“是”一位老人,坐在公园长椅上,喂着最后一批还没有飞走的机械鸟。天空是暗红色的,恒星衰变的前兆已经肉眼可见。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种子,撒在地上。

“明年春天,”他对身边的空气说,“这里会长出花来。”

但他知道不会有明年春天了。

画面继续切换,几十个,几百个,几千个片段——普通人在最后时刻的普通瞬间。没有英雄式的牺牲,没有史诗般的告别,只有最平凡的留恋:一杯没喝完的茶,一本读到一半的书,一件织到一半的毛衣,一个约好却没来得及赴的约会。

林风从体验中抽离,回到舰桥。他沉默了几秒。

“他们不是死于灾难,”他低声说,“他们是带着自己的整个文明,一起‘睡着’的。这个记忆包不是墓碑,是……摇篮曲。是文明给自己唱的最后一首安眠曲。”

舰队绕过了那团记忆包,继续前进。

之后,类似的残骸越来越多。

有些是完整的“文明墓碑”——精心雕刻的纪念碑,上面用某种通用数学语言刻着该文明的基本信息和最后留言;

有些是“技术遗产库”——封装着该文明所有科技树核心原理的信息晶体,排列成优雅的几何阵列,仿佛在等待后来者的开启;

有些是“艺术纪念馆”——储存着该文明最高艺术成就的全息投影装置,仍在缓慢地循环播放着那些早已无人欣赏的诗歌、音乐、绘画;

还有些,是纯粹的“痛苦印记”——没有信息,没有结构,只有一团高度压缩的、由绝望、恐惧、不甘等负面情绪凝结成的“情感化石”,任何意识靠近都会感受到撕裂般的痛苦。

“这里像一个……宇宙公墓。”科尔特斯喃喃道,“但这些墓碑不是给死者立的,是死者自己给自己立的。他们想在消失前,留下‘我曾存在’的证据。”

“但证据给谁看呢?”铁疤的声音传来,他已经休息了三小时,提前回到了岗位,“如果后来者也会死,如果所有文明最终都会来这里立墓碑,那这些墓碑最终不也会变成……另一堆无人认领的垃圾?”

这个问题悬在空中,无人回答。

舰队继续深入。

然后,时间开始错乱。

第一个征兆出现在导航系统。原本精确的星图定位开始出现无法解释的偏差——不是传感器故障,是参照物本身在“变化”。

一颗本该在三千光年外的脉冲星,突然出现在探测器的近距离扫描范围内,而且脉冲频率显示它处于“年轻”状态,与已知的天文记录完全不符;

一片早已被证实是空旷的星域,竟然显示有活跃的恒星形成区,新生的恒星在气体云中发出蓝色的强光;

甚至有一次,舰队前方的空间突然“展开”了一幅星图——不是投影,是真实的星空景象——但那幅星图上的星座排列方式,与当前时代相差至少五千万年。

“时间流在这里不是线性的,”陆明渊分析着混乱的数据,“它像被揉皱又展开的纸,不同的时间片段被随机地拼接在一起。我们可能在同一空间坐标,同时‘看到’过去、现在、未来的不同景象。”

话音未落,前方的虚空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光,是“场景”。

一个上古战场在舰队前方数万公里处凭空展开。两支无法辨认种族的星际舰队正在激烈交火。能量束撕裂空间,护盾爆炸的光芒如同超新星爆发。可以清晰地看到舰船破碎,逃生舱弹出,生命在真空中无声地消亡。

但诡异的是,这场战斗是“静默”的。没有声音,没有能量冲击的物理效应——它就像一部全息电影,无声地播放着。

更诡异的是,当舰队尝试改变航向绕开时,那个战场场景竟然会“跟随”他们移动,始终保持在正前方。

“这是……记忆回放?”科尔特斯不确定地问。

“不全是。”林风凝视着那些交战的舰船。他的感知穿透表象,触及了更深层的东西。“这些不是单纯的影像记录。它们是……‘因果的伤疤’。是某个重大事件在时空结构上留下的永久性印记。就像闪电击中大地后留下的熔岩纹路,即使闪电早已消失,纹路还在。”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不是旁观者。我们在被它‘吸收’进它的叙事里。看——”

随着舰队继续前进,那个战场场景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交火双方中的一方,舰船涂装逐渐变得与联盟舰船相似;另一方的风格则趋近于联邦。甚至有些爆炸的光效,开始模拟舰队武器的特征。

“它在试图将我们纳入它的‘故事’,”林风警告,“所有人,加强心智壁垒,明确自我认知。不要被它诱导,不要把自己代入其中的任何角色。”

但警告来得有些晚。

巡天-22上,一名年轻的领航员突然指着屏幕尖叫:“那艘船!那艘被击中的母舰——我认识它!它是我祖父服役过的‘沧澜号’!可是‘沧澜号’早在两百年前就退役拆解了,怎么会在这里?!”

几乎同时,联邦侦察舰上,一位工程师脸色苍白地报告:“上校……我好像看到……我自己。在敌方的炮艇里。我看到‘我’正在瞄准我们……”

幻觉开始蔓延。

舰员们开始看到自己熟悉的人、熟悉的场景,被编织进那场上古战争的叙事中。死去多年的亲人出现在逃生舱里,童年的家园在爆炸中化为火球,甚至自己未来的死亡场景——以这场战争为背景——开始浮现在脑海中。

“启动理念合击防御场!”林风下令,“用秩序骨架稳定认知,用衍化光彩过滤幻觉!”

淡金色的星云场再次展开。这一次,它的形态发生了变化:秩序骨架变得更加复杂,像神经网络般延伸出无数细小的分支,精准地捕捉和锁定每个舰员意识中的异常波动;衍化光彩则变得如同流动的滤镜,将那些强加的幻觉“染色”、标记为“非我”,帮助意识将其剥离。

防御场与时间错乱场景的对抗,变成了一场无声的认知战。

战场场景开始扭曲。那些试图将舰队成员纳入叙事的尝试,在防御场的干预下变得支离破碎——祖父的飞船变成了抽象的马赛克,工程师的“另一个自己”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般闪烁不定。

最终,战场场景发出一阵无声的“嘶鸣”,然后像被擦除的粉笔画般,从中心开始消散。

舰队穿过了它曾经占据的空间。

但影响并未完全消失。

“我……记得一些东西。”科尔特斯的声音带着困惑,“不是我的记忆,是……刚才那个场景里,一个敌方士兵的‘记忆碎片’。他在最后一刻,想到的不是胜利或死亡,是他答应儿子今天回家教他钓鱼。”

“我也看到了,”一位联盟通讯员低声说,“一个飞行员在坠毁前,拼命想把一张照片塞进逃生服的密封袋里。照片上是她的妻子和刚出生的孩子。”

这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像细小的玻璃碴,嵌入了舰员们的意识中。不构成威胁,但带来一种深沉的、挥之不去的悲伤——为那些早已逝去、连名字都没留下的陌生人。

舰队继续前进,深入更深的区域。

时间错乱现象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诡异。

他们“听到”了未来的悲歌——一段来自数万年后某个文明的最后广播片段,那个文明似乎毁灭于某种自我衍生的“完美逻辑”,广播里充满了对“为何要追求完美到自我毁灭”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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