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和平假象下的暗流（2/2）

“主动探查是必须的，但绝不能莽撞。”林风转过身，“零，以‘万象星图’荣誉观察员的权限，在不暴露我们已有线索的前提下，匿名查询理事会数据库中，关于‘永眠回廊’、‘概念实体雏形’、‘混沌胎玉’、以及‘秩序献祭符文’的相关非机密记载和传说，特别是那些涉及多个纪元前的古老记录。”

“另外，通知铁疤，从‘破阵军’和符文研究团队中，抽调最精锐、最可靠且对规则扰动抗性高的成员，组建一支秘密侦查小队，代号‘溯源’。开始进行适应‘永眠回廊’外围高沉寂、高规则畸变环境的极端训练。我们需要一支能在必要时，深入险境获取第一手情报的尖刀。”

“最后，”林风的目光投向遥远星空，“加强对联邦境内，特别是其‘秩序圣殿’、‘绝对理律院’等核心机构的外围情报收集。重点不是窃取机密，而是观察其人员往来、资源调动、舆论风向的异常变化。我要知道，他们到底在酝酿什么。”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联盟这架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机器，在短暂的喘息后，再次全速运转起来，只是这一次，对抗的战场更加多元，也更加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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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新长安”高等学府区，中央礼堂。

一场面向全联盟青年学者、精英学生的公开讲座即将开始。主讲者并非林风或周明月，而是一位来自“辉光天域”的年轻灵能学者，名为“启明者·悠羽”。她以对“灵能多样性”与“文明共生模式”的研究而闻名，此次受联盟文化教育部邀请，前来交流讲学。

能容纳五千人的礼堂座无虚席，甚至走廊和后方空地都站满了人。除了人类，还有星灵、磐石族、元素生命、乃至少数来自其他盟友文明的年轻面孔。他们眼中充满了求知欲、对未来的憧憬，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生活在这样一个危机四伏又机遇无限的时代，个人的道路该如何选择？文明的方向又在何方？

悠羽的形体比起她的前辈静澜更加凝实，呈现出近似人类女性的轮廓，周身散发着让人如沐春风的浅金色光晕。她的声音空灵悦耳，通过灵能共振直接传递到每个听众的心中。

“……因此，灵能的本质，是生命意志与宇宙规则共鸣的桥梁。不同的文明、不同的个体，其灵能光谱千差万别，如同宇宙中的星辰，各有其独特的频率与色彩。强行将所有的灵能统一到单一频段，或许能获得一时的‘整齐’与‘高效’，但代价是扼杀了无限的可能性，断绝了文明向上衍化的潜能。”

她展示了多组全息影像：辉光天域中，不同灵能派系的学者如何通过思想碰撞，激发出全新的能量应用；绿泽宇宙的植物文明，如何将灵能与生命能量结合，创造出奇迹般的生态循环；甚至包括联盟内部，人类修士与星灵术士合作，在医疗、工程、艺术等领域取得的创新成果。

“效率很重要，秩序是基础。但真正的强大与持久，来源于包容差异、鼓励创新的‘生态式繁荣’。”悠羽的光晕随着话语微微波动，“就像一片森林，既有参天巨木，也有低矮灌丛，既有喜阳植物，也有耐阴物种，它们相互竞争，也相互依存，共同构成了稳定而富有活力的生态系统。单一的树种或许整齐划一，但一场病虫害，就可能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台下，许多年轻听众陷入了沉思。联邦宣传中那种整齐划一、高效精准、个体完全融入集体齿轮的画面，曾让一些厌倦了混乱与不确定性、渴望清晰道路的青年心生向往。但此刻，另一种可能性——多元、包容、充满生机与意外的未来图景，正透过悠羽的讲述，在他们心中投下涟漪。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被说服。礼堂角落，几个穿着朴素、眼神锐利的年轻学生低声交换着意见。

“说得动听，但现实中，联盟内部不同文明间的摩擦还少吗？资源分配、政策倾斜、文化冲突……效率低下的扯皮和妥协，难道不是事实？”一个戴眼镜的人类青年推了推镜框。

“辉光天域是灵能文明，他们天生倾向于这种‘和谐共生’的理念。但我们联盟主体是物质文明，面临的是生存竞争！没有强有力的集中和纪律，如何对抗联邦那样的敌人？”另一个星灵青年皱眉道。

“我倒觉得，联邦的模式，至少给出了一个清晰的、可实现的强大路径……”第三人的声音更低，带着一丝犹豫。

他们的讨论被旁边一位看似普通、一直在安静记录的中年学者听到。学者抬起头，露出一张和煦的笑脸，凑过来低声道：“几位同学思考得很深入啊。其实，任何制度都有利弊，关键是适合当下的环境与目标。我最近在读一些联邦学者非公开的哲学论述，很有意思，他们对于‘秩序’的理解，远比我们这边宣传的深刻和复杂。如果有兴趣，讲座结束后，我们可以找个地方私下聊聊？我那里有些难得的资料……”

几个青年对视一眼，有些心动，也有些警惕。

就在这时，礼堂前排一阵轻微的骚动。只见一队人从侧门安静地进入，在预留的座位坐下。为首一人，身穿简单的深色长袍，面容平和，正是林风。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是对投来目光的师生们微微颔首，便坐了下来，认真聆听讲台上的悠羽发言。

道主亲临！虽然林风经常在公众场合出现，但在这样一个相对学术性的青年讲座上现身，意义非凡。整个礼堂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肃穆而热切。

那几个角落里的青年也立刻停止了私语，目光灼灼地望向林风的方向。那位中年学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悄悄退后，隐入了人群中。

林风的到来并非偶然。零的监控网络已经捕捉到，近期有多股隐蔽的信息流，在联盟年轻精英中传播联邦思想，手法专业，针对性极强。他需要亲自来看看，联盟的未来一代，在面对这场无声的意识形态渗透战时，真实的状态如何。

悠羽的讲座进入了尾声，她以一段充满感召力的灵能共鸣作为结束：“……星辰之所以闪耀，并非因为它们被强行排列成固定的图案，而是每一颗都在属于自己的轨道上，燃烧着独特的光辉，共同汇成了璀璨的银河。愿我们都能找到并坚守自己的‘光’，同时学会欣赏他人不同的‘色彩’，在这浩瀚的星海中，共同书写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多元而辉煌的篇章。”

热烈的掌声响起，经久不息。许多年轻人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讲座结束后的自由交流环节，林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台下，与一些主动上前问好的学生亲切交谈起来。他语气平和，没有高高在上的说教，更多的是倾听和引导性的提问。

“道主，您如何看待联邦的‘秩序’理念？它真的完全错误吗？”一个大胆的人类女生直接问道。

林风笑了笑：“理念本身很难用简单的对错评判。联邦的‘秩序’，源自他们对宇宙规则的一种解读，以及对文明生存方式的一种选择。它曾经，或许现在依然，在特定条件下，帮助他们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与效率。”

他话锋一转：“但是，当我们审视一种理念时，不仅要看它许诺了什么，更要看它要求付出什么代价，以及它是否尊重生命最本质的多样性与可能性。绝对的秩序，往往意味着对差异的抹杀，对变化的恐惧，对个体独特性的压制。宇宙的本质是运动与变化，生命的天性是探索与创造。将活生生的文明冻结在单一的模板里，或许能获得一时的稳定，但从长远看，却是断绝了进化与适应未来挑战的可能。”

他目光扫过周围聚集的年轻面孔：“我们联盟选择的‘衍化’之路，或许看起来更‘乱’，更‘慢’，需要更多的耐心与包容。但这条路承认差异，鼓励创新，尊重每一个文明、每一个个体自主选择的权利。它不保证最快到达某个预设的终点，但它保证了沿途有无限的风光，保证了我们整个文明生态的韧性与活力。当未知的风暴来临时，一个多样化的系统，总比一个单一脆弱的系统，有更多的生存机会。”

“可是，道主，我们现在面临联邦的威胁，面临‘永眠回廊’的未知风险，面临那么多困难……这种‘慢’和‘乱’，会不会让我们在竞争中落后，甚至失败？”另一个星灵男生忧心忡忡地问。

“问得好。”林风赞许地点点头，“但这正是考验我们智慧的地方。‘衍化’不是散漫无为，而是在尊重多元的基础上，寻求更高效的协作与创新。我们建立联合指挥部，发展‘原初神纹’技术，与盟友深化合作，不都是为了提升整体的力量与效率吗？关键在于，这种提升，不是通过压制和剥夺来实现的，而是通过激发每一个组成部分的潜力，通过优势互补来实现的。”

他抬起手，一点微光在掌心浮现，迅速衍化成无数细微的光点，这些光点自行组合、变化，形成复杂而优美的动态图案。“看，这就是‘衍化’。每一个光点都有自己的运动轨迹，但它们在相互作用中，能自发形成远比单一指令更复杂、更精妙、更具适应性的整体结构。我们的联盟，就应该像这样。”

生动的演示和深入浅出的比喻，让周围的年轻人们陷入了更深的思考。许多原本的迷茫和疑虑，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拨云见日的可能。

林风与学生们又交流了片刻，解答了一些关于修行、科技、联盟未来规划的问题，直到人群渐渐散去。他注意到，之前角落里的那几个青年，也一直在不远处聆听，此刻脸上少了些质疑，多了些思索。

离开礼堂时，星瞳的加密通讯传来：“道主，跟踪到那个试图接触学生的中年学者。他离开学府区后，通过三次短途传送和一次伪装，进入了第三区的一处私营数据交换中心。零已经锁定其真实身份——联盟科学院前雇员，三年前因学术不端被辞退，之后行踪不定。其最近三个月的资金往来，有数笔无法溯源的款项，来自境外匿名账户。”

“监视起来，不要打草惊蛇。”林风眼神微冷，“查清他的联络网络，特别是与联邦可能的信息传递渠道。另外，通知安全部门，对学府区、研究机构、文化媒体等关键领域，进行一次低调但彻底的人员背景与思想动态排查。联邦的‘破壁者’，已经渗透进来了。”

“是。还有，道主，‘溯源’小队已完成初步选拔和基础训练，铁疤请示下一步指示。”

“让他们开始接触‘永眠回廊’外围的环境模拟数据，进行适应性抗性训练。具体的潜入计划，等我从‘万象星图’理事会回来后，再做详细制定。”

林风抬头，望向星空。边境的硝烟暂时散去，但看不见的战争，已经在思想、文化、经济的每一个角落打响。而星空深处，“永眠回廊”的阴影和联邦疆域那诡异的“秩序涟漪”，如同两颗正在缓慢靠近的定时炸弹，嘀嗒声清晰可闻。

和平？不，这只是暴风雨前，暗流最为汹涌的时刻。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新长安”的璀璨夜色之中。前方的路，依然漫长而险峻，但他和他的联盟，已别无选择，唯有在这暗流中，坚定地驶向那未知而浩瀚的深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