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污光下的战争（2/2）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一堆被强行捏合在一起的、充满恶意的规则废料，但其散发出的“终结”与“同化”意志，却让所有直面它的生灵感到灵魂颤栗。这就是“ζ-9”系列的“完全体”？或者说，是在外部压力下被迫提前诞生、融合了复数节点力量的“畸形怪物”？
“嘶——吼——！” 无法形容的规则尖啸从怪物身上无数张“嘴”里同时发出，虚空为之震颤。它那庞大的身躯上，数十条形态各异的“肢体”同时挥动，有的喷射灰败光束，有的释放出大范围的规则锈蚀波纹，有的则直接以扭曲的物理形态砸向最近的联盟战舰！
攻击强度与范围，瞬间提升了数个量级！一艘突击舰躲避不及，被一道粗大的灰败光束擦中侧舷，整片装甲连同内部的能量回路在眨眼间被“锈蚀”瓦解，舰体失控旋转，冒着失去规则的“灰烟”向远处飘去。
“‘窥渊者-II’，规则护盾过载47%！”
“‘巡天二号’，左侧规则稳定器严重受损！”
战况急转直下！
“不能让它继续肆虐！必须打断它的能量供给，或者找到它的核心！”周明月脸色严峻，大脑飞速运转。强行对抗这个怪物，舰队损失会极大。
“明月长老！让我们试试！”凌星的声音带着决绝传来，“这个聚合体虽然强大，但其内部规则必然是强行糅合，极不稳定！玉佩的力量或许能引发其内部冲突！我们需要靠近它的核心！”
星瞳也坚定地表示同意。他们能感觉到，胸前的玉佩在面对这个聚合怪物时，共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甚至传递出一种“迫切”想要“疏导”和“整合”这股混乱力量的意向。
周明月只犹豫了一瞬。风险极高，但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批准！‘窥渊者-II’，全力掩护！所有舰艇，集中火力攻击聚合体外围肢体，为凌星、星瞳创造突入通道！”
命令下达，剩余的战舰爆发出全部火力，拼命压制聚合体那肆虐的肢体。凌星与星瞳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如同两道逆流而上的银色箭矢，在漫天灰败的攻击中穿梭，险之又险地避过一道道致命的光束与锈蚀波纹，不断逼近那怪物的核心区域——那里，灰败光芒最为浓郁，无数规则脉络如同血管般汇聚。
靠近核心，那股令人窒息的“终结”意志几乎凝成实质。凌星感到自己的“混沌归元”道韵运转都变得艰涩，仿佛要被冻结、同化。星瞳的星光也黯淡了许多。
“就是现在！”凌星咬牙，与星瞳对视一眼，同时将全部心神，连同对玉佩最新领悟的“净化”真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胸前的星痕玉佩之中！
嗡——！！！
玉佩前所未有地炽亮起来，不再是银白色，而是一种仿佛能包容万色、却又纯净无比的“无瑕之光”！光芒以两人为中心猛然爆发、扩散，形成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内部有无数星纹流转的璀璨光域！
光域与聚合体核心的灰败领域轰然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规则层面的无声“角力”与“渗透”！
灰败的“终结”规则试图侵蚀、瓦解光域，而光域中的星纹则如同最精密的织机，飞速地“解析”、“定义”、“疏导”着接触到的每一点污染。并非消灭，而是试图将其狂暴无序的“破坏”本质，纳入一个更宏大、更稳定的“规则循环”框架之中。
聚合体发出了痛苦的、夹杂着愤怒与迷茫的尖啸。它那强行糅合的躯体开始剧烈颤抖，内部不同来源、不同特性的污染规则在玉佩光域的“疏导”下，仿佛失去了“粘合剂”，开始出现分离、冲突的迹象！一条肢体不受控制地挥向另一条，灰败光束在体内乱窜，规则锈蚀从内部蔓延……
“内部规则紊乱急剧上升！聚合体稳定性崩溃中！”零的声音带着一丝振奋。
“就是现在！所有火力，集中攻击其核心显现的规则冲突节点！”周明月厉喝。
残余的联盟战舰将最后的弹药与能量，毫无保留地倾泻向聚合体身上那些因内部冲突而变得脆弱、光芒闪烁不定的部位！
轰！轰！轰！轰！
这一次，攻击取得了显着效果。聚合体庞大的身躯被炸出一个个巨大的缺口，灰败的物质如同溃堤般喷涌、消散。它的尖啸声迅速衰弱下去，整体的规则波动强度断崖式下跌。
最终，在一次剧烈的、从内部爆发的规则殉爆中，那畸形的聚合体彻底崩解，化作漫天飘散的、迅速黯淡的灰色光尘，回归于那片“规则空洞”的边缘，再无一丝活性。
战场骤然安静下来，只有能量护盾的低鸣与舰体损伤警报声低回。联盟舰队付出了两艘突击舰重创、多舰轻伤的代价，但终究是赢了，阻止了“ζ-9”系列子体的完全成型与扩散，并摧毁了这个危险的“协同孕育场”。
凌星和星瞳脸色苍白，虚脱般悬浮在虚空中，由“窥渊者-II”伸出牵引光束接回。刚才的全力施为，对他们消耗巨大，但眼中却充满了明亮的色彩——他们亲身验证了玉佩净化之力的可行性，哪怕面对如此恐怖的聚合怪物，只要方法正确，依然有遏制甚至瓦解的可能！
“立即清理战场，回收所有有价值的数据与样本，尤其是聚合体崩解后的残留物。”周明月下令，声音带着疲惫，但依旧稳定，“辅助舰，加强‘信息静默帷幕’，确保没有任何战斗信息泄露。舰队，准备返航。”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战斗告一段落时，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峻：
“道主，周长老，截获到更高优先级的紧急情报——来自星图内部绝密监听节点，破译内容指向‘伪光之议会’。”
“情报显示：就在E-7区域爆发战斗的同时，‘宇宙病理学小组’内部，‘伪光’派系联合数位有影响力的中立派成员，以‘E-7区域出现新的、更强污染子体活动，证明现有温和手段失效’为由，紧急推动了一项‘临时技术授权提案’。”
“提案要求小组立即授权‘在特定监督下’，启动对‘逻各斯方舟遗产-第19号封存协议’的有限解禁与研究，旨在‘快速研发应对高强度污染子体的特种规则解构武器’，并提议将此项研究纳入即将成立的指挥部‘优先技术攻关列表’。”
“提案已进入快速表决流程。部分原本摇摆的成员，因E-7战况（被‘伪光’片面解读后）的影响，立场可能倾斜。若提案通过，‘伪光’将获得官方名义，开始接触和研究真正的禁忌技术！”
情报如同又一记重锤，砸在刚刚经历苦战的联盟核心层心头。
“伪光”的动作，比预想的更快、更狠！他们不仅在战场上投放更危险的子体进行“实战测试”，更利用前线战况制造恐慌，在星图内部推动解禁禁忌技术的议程！一旦让他们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阻止他们！”周明月斩钉截铁。
林风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冷静而决绝：“‘破晓’行动，进入第二阶段。目标：不惜一切代价，在星图会议桌上，击溃‘伪光’的提案。明月，你们立即返航，我们需要最新的战果数据作为反击武器。凌星，星瞳，你们对玉佩净化之力的实战验证结果，将是证明‘非对抗性解决方案’可行的关键证据。”
他顿了顿，声音中透出一丝冰冷的锋芒：“同时，零，启动‘溯源’协议。是时候，顺着E-7那道指令流和‘伪光’在星图内的活动痕迹，尝试揪出几条藏得更深的‘尾巴’了。”
污光下的战争，从未停歇。从冰冷的虚空，到庄严的星图会议厅，每一个角落，都是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