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污光下的战争（1/2）
E-7区域，曾经的“规则空洞”边缘。
虚空并非真正的空无，但此刻呈现在“窥渊者-II”及随行快速反应舰队前方的景象，却让所有观测者从灵魂深处感到一种刺骨的“贫瘠”与“扭曲”。
那片因“ζ-7”子体自毁而形成的“空洞”，如同一块贴在正常星空上的、毫无生气的灰色补丁，其内部的规则仿佛被彻底“抽干”又“熨平”，连最基本的光子运动都显得迟滞、黯淡。然而，就在这片“空洞”的边界，空间却如同煮沸般剧烈扰动。并非物质层面的沸腾，而是规则本身在“痉挛”。
七个大小不一、但彼此间隐隐存在能量与规则连接的“汇聚点”，如同灰色背景上生长的毒瘤，正疯狂地吞噬着从“空洞”内部、以及更远处“γ-活性体”方向渗透过来的稀薄但持续的“惰性”规则流。每个汇聚点都散发着浓郁的灰败光芒，内部不断有阴影般的物质（或规则凝聚体）在翻滚、塑形，散发出的规则波动强度，远超之前遭遇的“ζ-7”！
“确认目标为复数‘污染子体’孕育节点，暂定代号ζ-9系列。”零的声音在舰队频道中响起，冷静中透着一丝凝重，“节点间存在明显的规则共鸣与能量共享网络，构成初步的‘协同孕育场’。其吞噬的‘惰性’规则流中，检测到被调制的‘母巢’特征频率……他们在尝试利用‘γ-活性体’的次级辐射，定向催化更强大的子体，并测试子体间的群体协同能力。”
周明月站在“窥渊者-II”舰桥，目光如冰刃般扫过主屏幕上那七个令人不安的光团。她的舰队规模不大，但极为精悍：两艘经过规则防御强化的“巡天级”护卫舰，四艘搭载了最新型“规则干扰发射器”的高速突击舰，以及数艘专门负责布设隔离力场与信息屏障的辅助舰。这是联盟在“破晓行动”框架下组建的第一支“活性污染应对特遣队”。
“各舰注意，按‘破晓-三号’预案展开。”周明月的声音通过量子加密频道传遍舰队，“‘巡天一、二号’，抢占‘空洞’两侧高位，建立远程规则压制火力点。突击舰编队，随‘窥渊者-II’正面切入，目标：干扰节点间共鸣网络，阻止子体完全成型。辅助舰，立即在战场外围布设‘信息静默帷幕’与‘规则扩散抑制带’，绝不能让这里的污染波动或战斗信息泄露出去，尤其是避免刺激到‘γ-活性体’或引来其他不必要的关注。”
舰队如臂使指般散开，训练有素。银色与暗蓝色的舰影在虚空中划出冷冽的轨迹，迅速占据有利位置。辅助舰率先行动，释放出大量不起眼的微型装置，这些装置在预定坐标展开，形成一层几乎无形的、能吸收和扭曲特定规则波段与信息流的隐形帷幕，将整个E-7冲突区域暂时与外界隔离开来。
就在联盟舰队完成初步部署的同时，那七个“汇聚点”似乎也“感知”到了威胁。灰败光芒骤然变得刺眼，节点间的规则连接光带亮度激增，仿佛在加速最后的“孕育”进程。其中一个较大的节点内部，阴影的蠕动达到了顶峰，猛地向外“探”出了一截——不再是之前那种细长的触手，而是一只更加粗壮、表面布满不规则凸起和裂隙、仿佛由无数锈蚀金属与凝固阴影强行糅合而成的“臂膀”！臂膀末端并非手掌，而是不断开合、内部闪烁着危险灰光的“口器”！
“‘ζ-9-α’个体，初步形态显现！规则侵蚀强度预估为‘ζ-7’的2.3倍！其他节点也在加速！”零快速汇报。
“开火！干扰共鸣网络！”周明月果断下令。
“巡天级”护卫舰的主炮率先咆哮，但射出的并非高能粒子束或等离子弹，而是一种经过特殊调制的、呈螺旋状扩散的“规则振荡波”。这种波动旨在扰乱稳定的规则结构，对于正在形成的、依赖精密规则共鸣的“协同孕育场”来说，是极佳的干扰手段。
几乎同时，四艘突击舰如同离弦之箭，从不同角度切入节点之间的连接带，舰首的“规则干扰发射器”喷吐出大片大片的、如同电子烟雾般的“信息熵增迷雾”，试图阻断或污染节点间交换的数据流。
灰败的“协同孕育场”剧烈波动起来，光带变得明暗不定，节点孕育的速度明显受挫。那只刚刚探出的“ζ-9-α”臂膀愤怒（如果这种存在有情绪的话）地挥舞着，口器开合，猛地朝最近的一艘突击舰喷出了一道凝实的灰败光束！
光束并非纯粹能量，其中蕴含着高度浓缩的“规则锈蚀”与“信息瓦解”特性。突击舰的能量护盾在接触光束的瞬间，护盾读数便以惊人的速度下滑，舰体表面甚至开始浮现细微的灰斑！
“护盾对规则侵蚀抗性不足！切换至‘规则偏转模式’！”突击舰指挥官临危不乱。
护盾发生器迅速调整，能量场从均匀分布转为高频、不规律的局部脉动，试图利用快速变化的规则梯度将侵蚀光束“滑开”。部分光束被偏转，但仍有少量穿透，在舰体装甲上留下了几处深刻的、如同被强酸腐蚀般的痕迹，内部的规则稳定器发出了过载警报。
“‘ζ-9’子体的攻击强度和规则毒性远超预期！”凌星在“窥渊者-II”的观测位上紧握拳头，胸前的星痕玉佩持续散发着温热的共鸣，仿佛对前方的污染源既感到“厌恶”，又有些“跃跃欲试”。
“明月长老，让我们出击吧！”星瞳也请战道，“玉佩和新领悟的‘净化’原理，或许能干扰甚至瓦解它们的结构！”
周明月目光扫过战场态势图。联盟的干扰战术虽然迟滞了子体的成型，但并未从根本上破坏孕育节点。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节点似乎在与干扰进行“对抗学习”，调整着共鸣频率和能量分配方式。那只“ζ-9-α”更是展现出了不俗的攻击性与战术意识，正在试图突破突击舰的骚扰，攻击更关键的“巡天级”或辅助舰。
“批准。”周明月沉声道，“凌星，星瞳，由‘窥渊者-II’投放你们至‘ζ-9-α’附近空域。任务：测试玉佩‘净化’能力对成型中子体的实际效果，尝试干扰其核心规则结构，为舰队创造摧毁节点的机会。‘窥渊者-II’会提供火力掩护与规则屏障支持。零，全程监控，若有失控风险，立即强制召回。”
“明白！”
“窥渊者-II”腹部舱门打开，凌星与星瞳身着特制的、融合了部分“磐石之基”稳定技术的轻型作战服，飞身而出，化作两道流光，直奔那只正在肆虐的灰败臂膀。
感受到带着“秩序”与“生机”气息的目标靠近，“ζ-9-α”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它放弃了继续攻击突击舰，臂膀转向，口器对准了凌星二人，灰败光束再次喷吐！
“散开！”凌星低喝，与星瞳瞬间分开，身法灵动地在虚空中划出曲折的轨迹，避开光束的直击。星瞳同时引动星辰之力，在身前布下一层层闪烁的星光屏障，虽然无法完全抵挡光束的侵蚀，但能极大削弱其威力。
两人迅速接近。凌星率先出手，不再是以往“混沌归元”道韵的包容与迟滞，而是尝试引导玉佩传递来的那种更高维的“定义”与“疏导”之力。他双手虚引，一圈朦胧的、内部流转着银色星纹的透明“光环”在身前浮现，迎向“ζ-9-α”的臂膀。
灰败的规则侵蚀力量撞上银色光环，并未发生激烈的湮灭爆炸。银色光环如同最精密的滤网，又似无形的导管，竟开始尝试“解析”和“引导”那股侵蚀力量！侵蚀力量中纯粹的、趋向于“虚无”和“解构”的规则本质被短暂地“识别”和“框定”，其狂乱、无序的破坏性仿佛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虽然依旧存在，但攻击的指向性与渗透性大减！
“有效！”凌星精神一振，但随即感到神魂传来巨大的压力。这种“定义”与“疏导”对心神的消耗远超想象，仿佛在与整个宇宙的“衰败”倾向进行拔河。
星瞳抓住机会，将自身纯净的星辰之力与玉佩共鸣产生的“生机”意蕴相结合，化作一道凝练的银色光箭，精准地射向“ζ-9-α”臂膀与节点连接处的规则脉络——那里是子体力量传输与控制的薄弱点。
银色光箭没入灰败的规则脉络中，并未引起爆炸，而是如同清泉注入油污，迅速“稀释”和“净化”着周围被污染的结构。臂膀的挥动顿时变得僵硬、不协调，口器中喷出的光束也时断时续，威力大减。
“节点共鸣网络出现局部紊乱！‘ζ-9-α’个体控制力下降！”零实时通报战果。
“好机会！集中火力，攻击‘ζ-9-α’节点！”周明月抓住战机。
“巡天级”护卫舰的主炮与数艘突击舰的副炮同时调转，规则振荡波、高能射线、实体弹头（表面附魔了破防符文）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那个最大的孕育节点上！
失去了“ζ-9-α”的有效防护（其臂膀正忙于应付凌星和星瞳的干扰），节点外部脆弱的规则外壳在猛烈攻击下迅速龟裂、破碎，内部的灰败核心暴露出来，发出刺耳的规则尖啸（一种直接作用于感知的波动）。
然而，就在联盟舰队即将摧毁这个关键节点时，异变再生！
其余六个孕育节点，仿佛受到了核心节点危机的刺激，同时放弃了继续孕育各自的子体，将全部能量与规则供给通过共鸣网络，疯狂注入那个濒临破碎的节点之中！
轰——！
被集火的节点非但没有被摧毁，反而如同吹气球般急速膨胀，灰败光芒变得刺目欲盲！一股远比单个“ζ-9-α”更庞大、更混乱、也更“饥饿”的规则威压，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
“警告！节点发生规则聚合畸变！正在融合其他节点能量，形成超规格‘污染聚合体’！其规则复杂度与侵蚀强度急剧攀升！”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警报意味。
只见那膨胀的节点中，灰败物质疯狂翻涌、重组，短短数息间，一个难以名状的、由无数扭曲肢体、闪烁的灰败眼球（规则感知器官）以及不断开合的裂隙口器组成的、直径超过千米的庞然大物，撕开了节点外壳，呈现在虚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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