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战利品(1/1)
提到昨夜骤然现身、力挽狂澜,又悄然附入剑鞘的古老英魂,地穴内几人的神色都变得有些复杂。那是对强大力量与救命之恩本能的敬畏,是劫后余生的由衷感激,是对未知存在与神秘过往的浓烈好奇,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关于赵珺尧身上秘密的深深疑惑。这一切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清晨的安宁中,也沉淀下一些难以言说的思绪。
洞口处,光线比地穴内明亮许多,混杂着晨间清冷的空气。赵珺尧、陈嘉诺、林泊禹、姬霆安四人围蹲在地上,中间摊开着一块硝制过的兽皮,上面摆放着一些从昨夜战场上收集来的物品。
陈嘉诺脸色依旧带着失血后的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条理。他指着兽皮上的几样东西,语速平稳地汇报着:“……初步清点战场遗留。鳞爪族方面,留下可辨认尸体十七具,皆为核心战士装束,附近发现更多轻重伤者挣扎逃离时留下的血迹与足迹,估算不下三十人。遗落制式骨刃、骨刺、破损的骨质护甲若干,部分甲胄上带有其部落特有的狰狞兽头徽记。玄冰阁方面,留下三具基本完整的尸身,从其服饰与残留气息判断,皆为内门弟子以上,随身冰属性法器大多在战斗中损毁,只留下这些碎片。” 他拿起几片边缘锋利、触手冰寒刺骨的淡蓝色晶体碎片,放在一旁,又小心地拈起一枚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邃冰蓝色、晶莹剔透如寒冰,但中心却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焦黑裂痕、几乎将其一分为二的菱形令牌,递给赵珺尧。“这枚令牌,是从那名一直指挥玄冰阁弟子、最后试图逃跑时被主上您与英魂前辈联手重创的高阶修士模样的尸体上找到的。材质特殊,非寻常寒玉,内部有极精纯的冰系符文回路,即便破损,依旧有微弱灵力波动,应是其核心身份令牌或某种重要信物。”
赵珺尧接过令牌,入手瞬间,一股精纯凛冽的寒意便顺着指尖传来,若非他体质特殊,寻常人怕是瞬间就会冻伤。令牌上的纹路古老繁复,裂痕处残留的冰寒气息凝而不散,显示出主人生前修为的不凡。他将令牌翻转,背面似乎还有一些模糊的刻字,但已被某种力量侵蚀大半,难以辨认。他又看向陈嘉诺指出的那些暗红色、如同烧焦凝固血液、却又隐隐散发出狂暴燥热气息的不规则结晶碎片。“炎爪族呢?”
陈嘉诺用一根特制的木钳,小心地夹起一块较大的碎片,碎片内部仿佛有粘稠的暗红岩浆在缓缓流动,极不稳定。“炎爪族那边……情况特殊。他们大多在之前的邪阵反噬中就已受创极重,昨夜又被英魂前辈们蕴含生机的魂力直接攻击,那种力量似乎对其地火之力有极强的‘净化’与‘中和’效果。留下的可辨识残骸极少,大多在战斗中或死后被自身紊乱的地火焚化。只找到这几块他们体内力量核心(地火晶核)崩碎后残留的碎片,依旧蕴含着狂暴的地火气息,极不稳定,有自爆风险。”
赵珺尧伸出右手,指尖一缕混沌气息无声流转,轻柔地包裹住那块被木钳夹着的碎片。说来也奇,那原本躁动不安、仿佛随时会炸开的碎片,在被混沌气息接触的瞬间,内部狂暴流转的暗红光芒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迅速黯淡、稳定下来,变成了一块触手温热、但已无害的暗红色石头。他如法炮制,将几块碎片一一处理,然后收入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内壁刻画着多重稳定与隔绝符文的小巧玉盒中。
“这些战利品,尤其是这枚玄冰阁令牌和鳞爪族的徽记甲片,或许日后追查线索、印证身份时有用。地火晶核碎片虽已无害,但其材质特殊,或许泊禹日后锻造或制作某些特殊机关时能用上。”赵珺尧将令牌也小心收好,目光转向一直沉默警戒着外围的姬霆安,“霆安,外围情况如何?可有异动?”
姬霆安如同与洞口阴影融为一体,闻言身形微微一动,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侦察者特有的简洁与准确:“溃散的敌人已全部退入枯骨林更深处,方向散乱,各自逃命,暂无重新集结、反扑的迹象与痕迹。方圆十里范围内,我反复探查了三次,除了一些被昨夜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与战斗动静惊扰、远远窥探又不敢靠近的低阶骨兽和游魂,没有发现任何新的、有组织的威胁存在。”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词句,继续道,“不过……西北方向,就是昨夜那些英魂前辈现身之前,那片有奇异石板阵的区域,其残留的生机波动,似乎与之前有所不同。比我们最初发现时更加‘活跃’,或者说‘清晰’,仿佛被彻底‘唤醒’了。但与此同时,又给人一种更深沉、更内敛、仿佛与大地脉搏更紧密相连的感觉。不像之前那样如同无根浮萍,倒像是……陷入了另一种更深沉、更稳固的休憩与‘回归’。”
赵珺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昨夜英魂们附入剑鞘沉眠前,那位重甲英魂曾以意念简单提及,他们这些残存的魂力与生机,之所以能历经三万载而不彻底消散,正是依托于枯骨林深处某些特殊的地脉“节点”,以及那片石板阵所维系的古老“生”之场域。如今他们选择集体离开,追随于他,那些被他们魂力长期“锚定”的节点与场域,或许会因此发生一些难以预料的变化,这“活跃”与“内敛”并存的状态,或许就是变化之一。
“主上,” 蹲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满心好奇的林泊禹,挠了挠他那一头粗硬的短发,目光忍不住在赵珺尧腰间那柄看似古朴无华、却承载着二十余道上古战魂的“渊默”剑鞘上瞟来瞟去,终于还是压低声音,瓮声瓮气地问道,“那些……呃,前辈们,现在就安安静静地待在这剑鞘里头?他们昨夜……真的开口叫您‘吾主’?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压低的声音里透着浓得化不开的好奇与一丝憨直的困惑,“难不成……您前世或者祖上,是啥了不得的顶天立地的大人物?这些一看就年头久得吓人、厉害得紧的前辈,是您以前麾下的老兵?” 这个问题不仅憋在他心里,地穴内其他人,哪怕表面上专注各自事务,耳朵恐怕也都悄悄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