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苏醒的利刃（1/2）
时间在寂静的深空中失去了意义刻度，只有控制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和缓慢增长的充能百分比，提醒着王二二流逝的光阴。3.2标准时，在焦虑与等待中，被切割成无数个呼吸与心跳的片段。
派蒙睡睡醒醒，在失重环境下像颗不安分的小气球，偶尔会无意识地蹬一下腿，然后打着转飘到舱壁另一边，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卡在了储物柜和墙壁之间，又哼唧着费力地把自己“拔”出来。她尝试数星星来打发时间，但窗外一成不变的黑暗与遥远星光很快就让她呵欠连天。“旅行者，还有多久啊…派蒙好无聊，肚子也有点饿了…”她揉着眼睛，飘到王二二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角，小脸上写满了“求投喂”。
王二二从闭目养神中睁开眼，瞥了一眼屏幕。“能源充能87%，再等等。”他解开一个固定在舱壁上的标准应急食品包，里面是压缩能量棒和营养胶。味道寡淡，但能快速补充能量。他撕开包装，递了一根给派蒙，自己也默默咀嚼起来。味道确实不敢恭维，像是掺了金属粉末的淀粉块，但热量是实打实的。肋下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内腑的不适在能量棒的暖流下稍有缓解。
进食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角落里的银发少女。她依旧悬浮在那里，姿态与几小时前几乎无异。左肩护甲内侧那幽蓝的指示灯，依旧以稳定的慢速闪烁着，如同沉睡者平稳的心跳。那滴疑似泪珠的水渍，还挂在舱顶的金属上，没有蒸发，在失重环境下形成一个完美的小圆球。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能量连接依然维持着，如同风中蛛丝，纤细却坚韧。王二二能感觉到左臂印记处持续的、微弱的温润感，像泡在温度适宜的温泉里，甚至让他因能量过度消耗而隐隐作痛的精神都舒缓了一丝。
她破碎的梦呓，那声带着泣音的“妈妈”，再未出现。仿佛那只是系统极度紊乱下的偶然杂讯。
“她…会一直这样睡着吗？”派蒙小口小口啃着能量棒，含糊不清地问，金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银发少女，“如果她一直不醒，我们到了那个A-7，难道要拖着她走吗？她好沉的！虽然看起来不胖…”小家伙的思维总是很跳跃，已经开始担忧搬运问题。
“不知道。”王二二咽下最后一口能量棒，包装纸被他小心收好。在这资源有限的逃生舱里，任何一点垃圾都可能影响循环系统。“看情况。”
他的目光落在银发少女那身奇特的服饰上。深灰色的哑光紧身作战服，材质未知，但显然具备极高的防护性和活动性。左肩那不对称的银白护甲，即使破损，其流线型的锋利设计和边缘隐约流淌的电路纹路，也透露出远超“灯塔”常规科技的精密感。右臂裸露的皮肤苍白，缠绕的暗色液态金属虽然失去活性，但形态依旧保持着爪刃的大致轮廓。这身装束，兼具了《崩坏：星穹铁道》中某些高级“人偶”或“机兵”的精密科技感，又带着一丝《原神》世界里某些隐秘组织成员的利落与危险气息。她绝不属于“边缘灯塔”，甚至可能不属于这个已知的锈蚀灾难后的残存文明体系。
她从哪里来？为何出现在“灯塔”？执行清除指令的目标是谁？是“灯塔”本身，还是“灯塔”内的某些东西——比如那些“微光”核心，或者…像他这样携带着特殊碎片的“异常”？
太多疑问，没有答案。
“亚空间跳跃引擎充能完成。当前能源水平：96%。”
“航线最终确认。坐标点A-7，距离：进入跳跃窗口。”
“请所有乘员立即进入固定位置，做好抗冲击准备。跳跃将在三十星秒后启动。”
“重复，请所有乘员立即固定…”
冰冷的电子女声毫无预兆地响起，打破了舱内维持许久的寂静。
“来了！”王二二精神一振，立刻抓住一个舱壁上的固定把手，将自己稳定在座椅旁边，同时快速检查了一下安全带是否牢靠。“派蒙，抓住这里！抓紧！”
“知、知道了！”派蒙慌忙把剩下的小半截能量棒胡乱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手忙脚乱地扑到王二二身边，小手死死抓住他腰间的武装带，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王二二又看向银发少女。她依旧悬浮在角落，没有任何固定。跳跃时的空间震荡和重力骤变，很可能会让她像颗炮弹一样在狭小的舱内碰撞，对她本就受损的身体造成更大伤害，也可能损坏舱内设备。
几乎没有犹豫，王二二松开把手，在失重状态下轻轻一蹬，飘向少女。他小心地避开她左肩破损的护甲和右臂凝固的爪刃，双臂穿过她腋下和膝弯，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姿势，将她揽住，然后迅速退回座椅旁，将自己和她一起塞进那张唯一的、带有缓冲固定装置的座椅。座椅是为单人设计的，挤下两人（尤其其中一个穿着带有护甲的战斗服）非常勉强。王二二几乎是将少女半抱在怀里，用安全带将两人勉强固定在一起。少女的身体很轻，带着凉意，银白的长发扫过他的脖颈，有些痒。那微弱而稳定的能量连接，因这近距离的接触，似乎清晰了一丝。
“旅行者！你你你…”派蒙挂在王二二腰间，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得溜圆，小脸不知为何有点发红，“你这样抱着她…会不会不太好…”
“别废话，抓紧。”王二二低喝，没空解释。他将少女的脑袋轻轻按在自己肩头，避免跳跃时颈部受力。这个姿势下，他能更清晰地看到那半张银白面具边缘细腻的皮肤纹理，能感受到她极其微弱但平稳的呼吸拂过自己颈侧。
倒计时在屏幕上跳动。
十。
九。
王二二抱紧怀中冰冷的“人偶”，目光紧盯着观察窗外。窗外的星空依旧静止，但某种无形的压力开始弥漫。
八。
七。
派蒙吓得闭上眼睛，把小脸埋进王二二身侧。
六。
五。
王二二能感觉到怀中少女的身体似乎微微紧绷了一瞬，但那幽蓝的指示灯闪烁频率依旧平稳。
四。
三。
左臂的印记传来一丝轻微的悸动，并非危险预警，更像是…某种共鸣前的震颤。
二。
一。
跳跃启动。
没有巨响，没有强光。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整个宇宙在瞬间被拧成麻花又迅速展开的诡异扭曲感。不是作用于身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空间，作用于感知本身。王二二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视野中的一切——控制面板、舱壁、怀中的银发少女、挂在他身上的派蒙——都出现了重影，拉伸出怪诞的、不真实的线条。耳中听到的不是声音，而是某种来自空间结构本身的、低沉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紧接着，是剧烈的、毫无规律的颠簸。逃生舱仿佛变成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被无形的巨力疯狂抛掷、旋转。安全带勒进肉里，固定装置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王二二死死抱住怀中的少女，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缓冲，承受着大部分冲击。派蒙的尖叫声被剧烈的震荡撕扯得支离破碎。
窗外不再是静止的星空，而是一片光怪陆离、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飞速流动的“色彩”与“线条”的混沌之河。那是亚空间，是现实宇宙的夹层，是物理法则暂时失效的诡异领域。
颠簸持续了大约十秒，却又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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