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沉睡的远古（2/2）
一个巨大的、如同山岳般的、散发着柔和秩序光辉的、形态难以描述的“存在”，缓缓沉入崩裂的大地深处，它似乎在低语，在记录，在试图“锚定”什么最后的痕迹…
然后，是漫长到无法想象的黑暗、沉寂、遗忘…
画面至此戛然而止。
王二二闷哼一声，从这突如其来的、强制性的信息碎片灌输中脱离出来，额角渗出冷汗。仅仅是几幅残缺的画面，蕴含的信息量和那种深沉到极致的悲伤与无力感，就让他本就疲惫的精神一阵刺痛。
“旅行者？你怎么了？”派蒙被惊醒，紧张地看着他。
“我没事…”王二二喘息着，看向手中的三枚碎片。碎片的光芒略微明亮了一些，仿佛被注入了某种能量，它们彼此之间的共鸣也更加和谐、稳定。而“大石头”内部的微弱震动和“低语”，在刚才那一下共鸣后，似乎也平复了一些，不再那么“急切”，而是恢复到了之前那种缓慢、沉重的状态，只是其中蕴含的“悲伤”，似乎更加清晰可感了。
“这个东西…”王二二看着眼前的灰黑色弧形结构，缓缓说道，“它可能…不是什么怪物。它很可能是…一个非常非常古老的，甚至可能比凯尔文·林他们来到这个世界还要古老得多的…某种‘记录者’或者‘守护者’的一部分。它见证了这片大地的剧变，然后…沉睡了，或者被迫陷入了某种保护性的沉眠。它的‘活着’，可能只是一种维持最低限度存在的状态，防止自身被这里的‘遗忘’力量彻底侵蚀、消散。”
派蒙听得半懂不懂，但还是抓住了重点：“所以…它不会吃我们？”
“应该不会。它可能…根本没注意到我们，就像山不会注意到脚下的蚂蚁。”王二二顿了顿，补充道，“但它似乎对‘织网者’的力量，或者说对‘记录’和‘秩序’的力量有反应。我刚才…似乎看到了它的一些记忆碎片，关于这片大地曾经的样子，还有…一场灾难。”
他将那几幅破碎画面描述给派蒙和小露听。派蒙听得目瞪口呆，小露的光茧也轻轻波动，传来难过和同情的意念。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派蒙问，“它好像很可怜…但我们还是要离开这里，对吧？”
王二二点点头：“对。它太古老，太…沉重了。而且状态不明，我们无法帮助它，留在这里也不安全。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离开这个…这个‘遗忘沼泽’的方法。或许，它记忆中关于过去的景象，能给我们一些线索，关于这个世界曾经的格局，或者…通往其他地方的路径。”
他休息得差不多了，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很远，但至少有了些行动力。他收起三枚碎片，它们的共鸣似乎能稍微驱散周围环境中那股令人不适的“衰朽”和“停滞”感，让他精神好受了一点。
“我们得先解决水和食物的问题。”王二二看向外面，“这里死寂一片，但未必什么都没有。我们需要探查更远的地方，但必须小心。派蒙，你还能飞吗？尽量低空，不要离开我的视线，注意有没有干净的水源，或者…看起来能吃的植物，任何不寻常的东西都要告诉我。”
派蒙苦着脸，试着活动受伤的翅膀，虽然还是很痛，但休息了一会儿似乎好了一点点：“派蒙…派蒙再试试看！但是飞不远，也飞不高哦！”
“不用飞远，就在附近，安全第一。”王二二再次检查了一下装备，骨刃和“青藤之誓”都在手，他将剩下的最后一点干净绷带缠在右手掌心，以便更好地握持骨刃。
他们小心翼翼地离开了那个可能是“远古守护者”甲壳一部分的临时庇护所。外面的雾气似乎比刚才淡了一些，能见度提高了少许，但光线依旧昏暗。王二二选择了一个与来时不同的方向探索，那片区域的植物似乎更加高大、密集一些，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派蒙抱着小露，努力扑腾着翅膀，在离地两三米的低空，慢悠悠地飞着，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王二二则在地面艰难跋涉，泥泞湿滑的地面消耗着他大量的体力。
走了大约几百米，周围的景象依旧单调而死寂。墨绿色的、形态扭曲的芦苇状植物，深紫色的、如同苔藓般铺满地面的低矮植被，偶尔能看到一些更加巨大、如同化石般的、灰黑色或暗红色的扭曲树干，早已失去生机，如同墓碑般矗立在雾气中。
“旅行者！那边！水！好像有反光！”派蒙突然压低了声音，指着左前方一片更加高大的、类似枯死巨木林的方向。
王二二循声望去，在那些巨大枯木的阴影间，似乎确实有一小片相对开阔的水面，反射着铅灰色天空的微光，看起来比之前那片浑浊的水泽要清澈一些。他精神一振，有水，就意味着希望。如果能找到流动的活水，或许就能解决饮水问题。
“小心靠近，注意枯木周围和水中。”王二二示意派蒙降低高度，自己握紧武器，放轻脚步，朝着那片水域潜行过去。
靠近了才发现，那并非单纯的水面，而是一个不大的、被几棵巨大枯木半包围着的浅水潭。潭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近乎透明的淡灰色，清澈见底，能看到潭底铺着细腻的白色砂砾和一些光滑的卵石。水潭边缘，生长着几丛颜色格外深沉的、近乎墨蓝色的、形态类似兰草的植物，叶片肥厚，顶端开着不起眼的、散发着微弱幽蓝色荧光的小花。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水潭中央，靠近一棵倾斜枯木的根部，静静地悬浮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大约拳头大小、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仿佛内部有光晕流转的乳白色球体。球体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接缝或纹路，只是静静地悬浮在离水面一尺高的地方，缓缓地、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自转着。它散发着一种极其纯净、平和、与周围“衰朽”环境格格不入的微弱能量场，正是这能量场，似乎将一小片潭水净化得异常清澈，连带着周围那几丛墨蓝色植物也显得生机稍浓。
“那是…什么？”派蒙好奇地降低高度，想要凑近看。
“别碰！”王二二立刻低声喝止。在这种诡异的地方，任何看似美好的东西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险。他仔细感知着那乳白色球体，没有感受到恶意或攻击性，只有一种纯粹的、温和的、似乎能安抚心神的力量。但这力量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他回想起“大石头”内部传来的那些记忆碎片，关于这片大地曾经的璀璨光辉。难道这个球体，是那个辉煌时代残留的某种“遗物”？还是说，是后来者留下的东西？
就在他仔细观察、犹豫是否要靠近时，怀中那三枚“织网者”碎片，再次传来了清晰的、主动的脉动。这次，脉动指向的，并非那乳白色球体，而是水潭边缘，一丛墨蓝色植物的根部。
在那里，半掩在白色的砂砾和几片落叶之下，露出了一小截金属物件。那物件沾满泥污，但依然能看出其精密的构造和银白色的金属光泽，款式…与星轨测量联盟的制式装备风格，有着几分相似，但又有些微妙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