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沉睡的远古（1/2）
活的？
小露的意念传递来的信息让王二二瞬间寒毛倒竖，疲惫和伤痛带来的困倦被骤然升起的警惕驱散。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左手握紧了“青藤之誓”，翠绿的叶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过一丝微光。他背靠着的那冰冷、布满孔洞的灰黑色弧形结构，这个他们临时倚为庇护所的“大石头”，内部竟然有东西在动？还是活的？
派蒙也吓得一个激灵，睡意全无，翅膀都差点炸开，连忙抱起小露的光茧，嗖一下缩到凹陷空间的最里面，紧张地瞪着王二二背后的“墙壁”。
“活的？是…是什么东西？怪物吗？我们是不是跑到它嘴巴里了？”派蒙的声音带着颤音，小脸发白。
王二二没有立刻回答，他保持着靠坐的姿势，但全身肌肉已经调整到随时可以暴起的状态。他将感知提升到极限，努力捕捉着那微弱的震动，同时仔细感受背后传来的触感。结构本身似乎没有温度变化，震动极其轻微、缓慢，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规律感，不像是呼吸，也不像是心跳，更像某种古老的、沉重的机械运转到了极限，即将停摆前最后的、间隔漫长的“脉搏”。
“别慌，震动很慢，很微弱。”王二二低声道，示意派蒙安静。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挪动身体，离开了与结构直接接触的部位，然后转过身，面对那布满孔洞的、看似坚硬的灰黑色弧形内壁。
靠近了观察，这材质确实不像天然岩石，更像某种生物甲壳、矿物结晶与金属的诡异混合体。孔洞大小不一，边缘相对光滑，似乎不是暴力破坏形成，更像是某种…呼吸孔、感知孔或者能量通道？孔洞内部幽深，看不清深处有什么。
他试探性地将左手食指，轻轻触碰内壁表面。触感冰凉、坚硬，带着细微的、类似角质层的纹路。他将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感知，顺着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入。
嗡——
一种极其低沉、悠远、仿佛从亘古岁月之前传来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回响”，顺着那丝感知，极其模糊地反馈回来。那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情绪的碎片，或者状态的描述：沉重、疲惫、漫长、孤寂…以及一种深深的、如同凝固了的“悲伤”。在这“回响”的底层，似乎还混杂着某种更加微弱、更加难以辨识的、不断重复的、断断续续的“信号”或“低语”。
王二二皱紧眉头。这东西给他的感觉，与其说是“活着的生物”，不如说更像一个…陷入了某种近乎永恒沉睡的、巨大到难以想象的、介于生物与机械之间的“远古存在”的一部分。它的“活着”，可能更偏向于一种最低限度的、本能的、维持着基本生理或能量循环的“沉睡”状态，距离“苏醒”或“有意识的活动”相差甚远。
“它好像…很伤心？也很累很累…快要…睡过去了？”小露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感同身受般的难过，“它的‘声音’…和这里的植物有点像…但更沉重…更古老…”
“活的，但可能没有攻击性，至少目前没有。”王二二收回手指，做出了初步判断，但警惕并未放松。在这种陌生的地方，任何看似无害的存在都可能隐藏着未知的危险。“不过我们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休息一下，恢复一点体力，我们就离开，寻找更安全的落脚点。”
“啊？还要走啊？”派蒙苦着脸，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和弥漫的雾气，“可是外面看起来也好可怕…而且，万一这个东西突然醒了怎么办？”
“醒了我们就更得走了。”王二二靠在远离“墙壁”的另一侧，闭上眼睛，“抓紧时间休息，我们需要尽快恢复一点行动力。轮流警戒，我先，你和小露睡一会儿。”
派蒙虽然害怕，但也知道王二二说得对，而且她也确实累坏了。她抱着小露的光茧，缩在角落里，努力闭上眼睛，但耳朵却竖得高高的，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任何动静。
王二二没有真的睡去，他强迫自己进入一种浅层的冥想状态，尝试沟通体内近乎枯竭的秩序之力，哪怕只能恢复一丝一毫。手背的印记传来微弱的温热，怀中的三枚碎片也持续散发着稳定的共鸣，但这似乎只起到了维持基本联系的作用，力量的恢复慢得令人心焦。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见底的水池，虽然有几处细流在缓缓注入，但想要重新蓄满，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铅灰色的天空光芒没有明显变化，雾气也依旧缓缓流动。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半小时，也可能有几小时，王二二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恢复了一点点，身体的酸痛也有所缓解，但距离“良好状态”还差得远。
派蒙似乎也迷迷糊糊睡着了，发出轻微的、均匀的呼吸声。小露的光茧平稳地明灭着，如同沉睡的呼吸。
就在这时，那种缓慢的、来自“大石头”内部的微弱震动，似乎…加快了一点点？或者说，变得更加清晰了？同时，那混杂在沉重悲伤“回响”中的、断断续续的、难以辨识的“低语”，也似乎增强了一丝，变得…更加“急切”？
王二二猛地睁开眼。不是错觉。那“低语”似乎是在…重复？而且，它并非完全杂乱无章，其中似乎夹杂着某种…极其古老的、残缺的、但隐约能感知到“秩序”与“记录”意味的“韵律”？
他犹豫了一下，再次看向那布满孔洞的内壁。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将怀中那三枚“织网者”信物碎片取了出来，握在左手掌心。这三枚碎片，代表了“织网者”的传承，蕴含着记录、守护、坚守的“秩序”力量，而且它们本身似乎就对某些古老的、与“秩序”相关的事物有着特殊的共鸣和记录能力。
他尝试着，将碎片轻轻靠近其中一个较大的孔洞边缘。没有直接接触，只是让碎片自然散发的、稳定的银白色光芒，微微照亮孔洞内部。
嗡——
三枚碎片同时传来一阵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的、主动的脉动！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激活！而那来自“大石头”内部的、断断续续的“低语”，在碎片光芒的映照下，也骤然变得“响亮”了一点点，虽然依旧模糊不清，但那种“急切”和“渴望连接”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与此同时，碎片本身也似乎从“大石头”内部接收到了某种极其微弱、极其残缺的反馈，那是一种…同样古老、同样带着悲伤与记录的、破碎的、不成体系的“信息流”！
这信息流太过残破，如同风中残烛，王二二无法直接理解，但他手背的印记，却在这信息流的刺激下，微微发热，并且自行引导着其中一丝极其微弱的、似乎与“编织”、“记录”、“锚定”相关的韵律，与他刚刚恢复的那一点点精神力，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共鸣！
一瞬间，王二二的脑海中，仿佛闪过几幅极其模糊、褪色、跳跃的破碎画面：
一片璀璨的、充满生机的、被柔和光芒笼罩的无垠大地（？），无数奇异的、散发着辉光的植物与结构和谐共生…
光芒突然被撕裂，难以形容的、代表着“混乱”、“侵蚀”、“遗忘”的暗影自虚空降临…
大地崩裂，辉光熄灭，植物凋零，结构腐朽，悲伤与绝望的哀嚎（无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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