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上海生活(1/2)
恒璟集团的合作意向,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巨石,在“锦时”这个小工作室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陈怀锦在连夜召开的电话会议中,语气斩钉截铁:
“德海项目是基石,必须稳扎稳打,做出口碑和利润。恒璟项目是跳板,必须全力以赴,做出高度和影响力。我们没有选择,两个都要赢,而且要赢得漂亮!”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团队像上紧了发条的陀螺。主力人马一分为二:王硕带着两位新招的学弟,常驻苏州、杭州、宁波三地,与赵德海分公司的工程团队、供应商对接,从测量、设计、材料选样到现场监工,事无巨细,忙得脚不沾地。李想则带着技术小组,全力攻克“锦时”承接的部分——德海项目中的数字化互动导览,以及恒璟项目中那套至关重要的“情境导览与传感投影系统”的初步技术方案。
陈怀锦和苏晓雨,则坐镇上海临时租住的陆家嘴公寓,直面“江璟天成”项目最核心的挑战——深化方案,说服吴老,赢得合作资格。他们租住的是一套高层公寓的单间,月租三万,面积不大,但视野极佳,落地窗外就是日夜奔流的黄浦江和璀璨的陆家嘴天际线。这景色壮丽,却也带着无形的压力,仿佛时刻提醒着他们所在的位置——中国乃至亚太的金融中心,寸土寸金,竞争残酷。
苏晓雨几乎将公寓的客厅改造成了临时工作室,墙上贴满了“江璟天成”的户型图、材料板、灵感图片,以及手绘的概念草图。她沉浸在“家族传承”的叙事里,从家具的选型、布艺的肌理、艺术品的风格,到每一个细节所暗示的生活场景和情感记忆,反复推敲。常常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直到陈怀锦强行把她从电脑前拉开。
陈怀锦的压力更大。他不仅要把握设计的整体方向,更要负责对外沟通,整合资源,以及应对各种突如其来的、属于上海这个层级的“规则”和“考验”。
首先就是形象。在江临,他可以穿着舒适的卫衣牛仔裤去见客户。但在上海,尤其是在恒璟集团、在可能要与吴老团队对接的场合,他必须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他带着苏晓雨,第一次走进了陆家嘴国金中心的一家顶级男装定制店。
店面低调奢华,店员训练有素,但眼神里那份对年轻客人的职业性审视,依然清晰可辨。一位自称Kev的资深顾问接待了他们,语气礼貌而疏离:“先生想看看成衣还是定制?我们这边成衣区在这边,定制的话,周期会比较长,价格也……”
陈怀锦直接打断他,目光扫过橱窗里一套深灰色的戗驳领西装:“定制。全定制,两套。一套商务深灰,一套略休闲的藏蓝。面料要loro piana的,内衬要真丝。最快多久?”
Kev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年轻人如此直接且专业。他迅速调整表情,笑容变得真诚了几分:“陈先生对面料很了解。全定制的话,需要至少三次试身,最快也要四周。价格方面,因为您选的是顶级面料……”
“价格不是问题。”陈怀锦平静地说,“但时间要快,工艺要好。另外,我需要搭配的衬衫、皮鞋、领带、袖扣,一并配齐。”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苏晓雨坐在舒适的沙发上,看着陈怀锦在Kev和另一位老师的专业服务下,量体、选料、讨论款式细节。从驳头的宽度、腰线的收放、裤脚的长度,到衬衫的领型、袖扣的材质,陈怀锦都提出了明确的要求,显然来之前做足了功课。他沉稳笃定的气度,与那张仍带着些许学生气的脸形成了微妙的反差,让店员们不敢再有丝毫怠慢。
最终,两套西装、四件衬衫、两双鞋及若干配饰,总价超过了五万元。刷卡时,苏晓雨暗暗咋舌,陈怀锦却眼皮都没眨一下。他知道,这身“行头”是他在上海这个战场上必要的“铠甲”。
除了外在,内在的“装备”同样重要。为了能更好地理解顶级豪宅客户的心理,也为了获取更多潜在的资源和灵感,陈怀锦开始有意识地接触上海的“圈子”。他通过林岳的介绍,参加了几次小范围的高端品酒会、艺术沙龙。在这些场合,他多数时候是安静的倾听者,观察着那些成功人士的言谈举止、社交方式,学习着如何不动声色地展示自己,如何恰到好处地接话,如何在觥筹交错中捕捉有用的信息。
一次,在一个私人会所举办的当代艺术鉴赏沙龙上,陈怀锦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位姓邱的年轻藏家,据说是某互联网新贵的独子,热衷投资年轻艺术家,出手阔绰,言语间带着富二代特有的张扬。
“陈总是做文化设计的?不错不错,有品位。”邱少晃着手中的香槟,上下打量着陈怀锦身上那套崭新的定制西装,眼神掠过他手腕上那块五十万的百达翡丽时,微微停顿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最近有个不错的青年艺术家,我投了点钱,马上要在外滩办个展。要不要一起去看看?顺便指点指点?”
陈怀锦听出对方语气中隐含的考较甚至是一丝挑衅,微笑道:“指点不敢当,学习。邱少看好的艺术家,一定有独到之处。”
几天后,陈怀锦如约来到外滩某画廊。展览主题前卫,作品充满实验性,价格标签也令人咋舌。邱少被一群朋友簇拥着,见到陈怀锦,热情地过来招呼,然后指着墙上几幅用综合材料拼贴、价格在六位数以上的作品,问道:“陈总,你觉得这几幅怎么样?我给几个朋友都买了,都说有潜力。”
周围几道目光也投了过来,带着好奇和审视。这些人年纪与陈怀锦相仿,但气质衣着皆是不凡,显然是邱少那个圈子的人。
陈怀锦走近几步,认真看了片刻。苏晓雨是学艺术的,耳濡目染之下,他也并非门外汉。这几幅作品技法新颖,视觉冲击力强,但仔细品味,内里的观念表达却有些空洞,更像是技巧的堆砌和潮流的迎合。
“色彩和肌理运用得很大胆,视觉上很有张力。”陈怀锦先肯定了一句,然后话锋微转,“不过,如果作为长期收藏,或许可以更多关注艺术家观念表达的连贯性和独特性。现在市场对这类风格追捧很热,但潮流易逝,真正能沉淀下来的,还是那些有坚实内核和清晰脉络的作品。”他没有直接说作品不好,但点出了“潮流”和“内核”的区别,既不失礼,也表明了自己的见解。
邱少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旁边一个打扮入时的女孩轻笑一声:“陈总说得头头是道,看来是行家。不知道陈总自己收藏了哪些青年艺术家的作品?也让我们开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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