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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祸福倚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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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矿山场设炉,每处只许一炉,多不过五十人,而且是本地同乡有籍之人,不许加增外人。

每十人设一小甲,炉首即总甲,相互做保,同时,府县卫所巡捕、巡检等官定时稽查。

官府一旦发现有私自增加炉丁,盗矿哨聚,以及外省人担任炉首者,便会从重治罪。

虽然朝廷用严刑峻法惩治盗矿者,但随着形势变化,这种高压政策并不能持久。

时下白银逐渐货币化,需求量日增,加之国事日非,虏倭交作,财政紧张,亟需财源。

因此,嘉靖二十五年,朱道长放松矿禁,三十五年,以军需匮乏,谕阁部议广采金银铜铁。

户部遂要求海右、中州等省官员尽力开采,未开之处,仍令抚按官严督所属,一一搜访。

本地盗矿猖獗,究其原因,与矿禁松弛、矿产富饶易采、百姓谋生的需要等因素有关。

汪泽岩勾结宗室,笼络官员,纠集不法之徒,占据矿山巨利,妥妥一个大明成功人士。

然而汪泽岩这厮同矿工的关系,绝对不是资本家向工人榨取剩余价值的劳资关系。

更不是陈旧的封建作坊,向新兴的资本工场转化,而是开历史倒车,赤果果的残酷奴役!

张昊心事重重的给朱道长上书唠嗑,顺便提一下汪泽岩勾结宗室、蓄养私兵开矿之事,不用他编排私造兵器,相信朱道长也会这样联想。

二更梆锣敲响,正要洗脚上床,小焦敲门进来,后面跟着风尘仆仆、面色焦虑的符保,怕啥来啥,张昊心里咯噔一下。

“吃饭没?”

符保点点头,等小焦送来茶水关门出去,坐下道:

“老爷,第一批五万两金子丢了。”

张昊笑了笑,五万金就是五十万大银。

“周王现在何处?”

“闷葫芦说他拖着不肯合作,和东厂来人见了一次,这才急慌慌派人把金子转运出宫,第二天东厂就把他押解进京了,那些郡王也被按察司关押起来。

镖局走的水路,船到渭南地界出的事,那些镖师都是武艺高强,结果被两个人全数杀死,闷葫芦不敢现身,一路跟到白练堡,见货物被抬上山就回来了。”

张昊强压心下不快,问道:

“小吴他们回皮寨没?”

符保闷声闷气嗯了一声。

“我们赶在东厂来之前就走了,收集的人证物证都给了骆椿,开封镖局已飞鸽传书,让西安分号访查失镖之事,镖局一直在往西边转运货物,从没出过纰漏,我觉得这批金子还没上船就泄露消息了,其余几批金银暂时没敢动。”

张昊阴着脸寻思片刻,去案前提笔写了三封信,一封给按察使何时亮,一封给南洋顾顺,一封给宝琴。

“此事你不用管了,让大伙回家探亲,随后去南洋,邓去疾不管他,此人是厂卫探子。”

“他、他······”

符保瞠目结舌,惊得无法言语。

张昊苦笑道:

“真伪因事显,人情难预观,此人其实还是不错的,否则你我出不了京师。”

符保哆嗦着手抹一把胡子,眼泪却下来了。

“我把他当亲人······”

“人各有志,若能好聚好散,那就最好不过,不必放在心上,也不用怨恨。

告诉大伙,可以把家人接去南洋,还有小鱼儿,让镖局的人送她回金陵。

蔡巡抚会派河官接管河工诸营,让王怀山和白景时来一趟,去休息吧。”

望着符保沉郁离去,张昊叹口气,关上门枯坐案前,久久的沉寂,仿佛泥塑木雕一般。

院中槐树被寒风吹得沙沙乱响,窗上糊的油纸浮着一层愁黯光色,有如他此刻的心情。

忽悠周王的财货,是治黄济秦之保障,镖局押送财物有严密制度,而且还有闷葫芦暗中监视,到底是谁泄露了消息?又是谁劫走了金子?

“哈哈哈哈哈!狗官做梦也想不到,会栽在老子手里,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这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白练堡聚义厅中,面南而置的虎皮交椅里,倪文蔚按着月牙扶手哈哈大笑,言罢目射寒光,在左右众人脸上扫了一遍,端的是威风凛凛!

“圣使说的极是!吃香喝辣,全托圣使老爷的福!”

“大伙都是跟着圣使老爷沾光啊!”

“咱白练堡如今可是一块金字招牌,黑白两道,上哪都好使!”

东西两列交椅里的十多个大小头目随声附和,狂拍马屁,一时间满堂欢声笑语。

倪文蔚笑吟吟扫视左右,抬手下压。

“兆雄的鹰扬堂收复金砂帮,打通水路,当属首功,我会向教主上报此事,嗯,马姑娘的白凤堂也功不可没,否则官府没那么好打发,行了,小的们估计都等急了,走、开宴!”

话音未落,厅上又是一片欢腾,头目们离座,纷纷叫嚷圣使老爷先请,只有右列头两把交椅中,两个鬓发俱染霜雪的老头坐着未动。

倪文蔚抱拳给众人致意,让大伙先去赴宴,送众人离开大厅,返身回来对那两个老头笑道:

“都是老兄弟了,难不成还要跟小辈们争个高低?走吧,有话随后再说,今晚小辈们开心,总得过去喝两杯吧。”

“金子帮你弄到手了,你不会在酒里下药吧?”

那个吞云吐雾的驼背老头端着烟袋锅,鼻孔里哼了一声,冷笑道:

“少在老子面前玩那些卸磨杀驴的把戏,实话告诉你,无为教在我眼里就是个屁,想独吞门都没有!你师父当年创立玄狐教,何等威风!特么一个破烂右使,看把你嘚瑟成啥了?”

“展大哥,你这脾气呀,还是恁直爽······”

倪文蔚面皮抽搐,仍强挤笑容劝慰,听到马蹄声扭头看向外面。

一个喽啰策马奔至天井中心的拴马桩,甩镫离鞍,跑进厅抱拳急急禀报:

“右使老爷,你师侄和周淮安从地牢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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