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郭圣通·纲目初成(1/2)
盛夏的雷雨洗过长乐宫的琉璃瓦,在檐下挂起晶亮的水帘。郭圣通坐在东厢书房里,面前不是一册帛卷,而是整整三张并排的长案。左案堆着已完成或正在编撰的《嘉种录》、《仓廪录》、《食货录》、《万物录》草稿与资料;右案摊开着少府、将作监、太医署等处送来的各类抄录文书,内容芜杂;中间一案,则铺着一张极大的素帛,上面用墨线画出纵横交错的格子,目前还空空荡荡。
问题,在她沉浸于具体事物的观察与记录数月后,悄然浮现。
信息太多了。关于粟的选育记录跨越四年,散见于不同年份的《嘉种录》;防潮陶瓮的实验数据写在《仓廪录》某页边缘;丝麻韧性的比较结果夹在《万物录》“衣”部的一叠零散笔记里;不同炮制法的甘草性状,则记在一张单独的药性观察便笺上。想要查找或对比某个具体信息,往往需要翻检多卷,耗时费力。
更关键的是,这些记录彼此割裂。《嘉种录》里提到某类豆种耐旱,《万物录》“药”部却记载这种豆子亦可入药利尿,而《食货录》又提及此种豆子制酱风味独特。它们本属同一事物的不同侧面,却被分散记录,难以形成整体认知。
“需得有个纲目。”郭圣通搁下笔,望着窗外雨幕,喃喃自语。她需要一套系统,既能容纳不断增长的知识,又能让这些知识彼此关联、便于检索、利于思考。
她想起了前世模糊记忆中的图书分类法,也想起了这个时代已然存在的经、史、子、集粗略分野,以及《尔雅》那样的训诂名物之书。但她要做的不是文献分类,而是对“物”与“事”本身的分类,尤其要聚焦于那些实用的、关乎生存与民生的领域。
她提笔,在中间那张素帛的最上方,写下“博物纲目”四个字。字迹端正沉静。
接下来是确立大类。她沉思良久,回顾这数月所涉,最终提笔在帛书左侧纵向写下第一级分类:
天时地宜 (气候、节令、地域特性对万物之影响)
生植之属 (谷物、蔬果、桑麻、林木、花草、药材等一切生长之物)
养取之道 (种植、养殖、采集、捕猎之法)
工巧之器 (农具、织机、营造工具、日用器皿等)
居处之制 (房屋、仓廪、沟渠、道路等营造与维护)
衣食之艺 (粮食加工、烹饪、纺织、印染、制衣等)
储运之方 (仓储、防腐、运输方法)
疗疾之材 (药材辨识、炮制、基本药性、常见疾病应对思路)
余用杂识 (前述不能涵盖的其他实用知识,如辨向、计时、简易计算等)
每一大类下,她又开始勾勒二级、三级子类。比如“生植之属”下,分“谷物”、“桑麻”、“蔬蓏”、“果木”、“林木”、“花草”、“药材”等;“谷物”下再分“粟”、“麦”、“稻”、“菽”、“黍”、“麻”等具体作物;每种作物下,则可记录其不同品种、性状、适宜地域、生长周期等信息。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列表。她在设计时,刻意考虑了交叉关联。例如,“粟(生植之属)”条目下,会注明“相关记录参见:养取之道·粟之种植;工巧之器·粟之收割脱粒工具;衣食之艺·粟之加工食用;储运之方·粟之仓储”。反之,在“工巧之器·犁”条目下,也会注明“主要用途参见:养取之道·耕地;相关作物:粟、麦、稻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