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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7章 郭圣通·惊涛与磐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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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武十五年六月,度田令颁行天下的诏书墨迹未干,青州北海郡的急报已如雪片般飞入尚书台。

郭圣通是在七月初三午后得知消息的。彼时她正在东宫检视皇孙刘建的功课,两岁多的孩子已能握笔描红,小手上沾了墨迹,仰着脸等祖母擦拭。

“娘娘,”采苓疾步入内,压低声音,“北海郡守八百里加急,豪强公孙举聚众三千,杀度田吏七人,焚官廨,已据剧县。”

殿内空气一凝。乳母忙抱过皇孙,悄然退下。

郭圣通缓缓放下丝帕,走到窗前。夏日炽烈的阳光照在庭中石榴树上,红花开得正艳,像溅开的血。

“三千人……”她轻声重复,“一个郡的豪强,能顷刻聚起三千人,还有胆量杀官据城。采苓,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采苓面色发白:“奴婢不敢妄言。”

“这意味着,”郭圣通转身,眼中是冷冽的清明,“这些人在地方上经营百年,田地、荫户、私兵,早已成了国中之国。度田令不是要他们交出些田亩,是要掘他们的根。”

她走到案前,展开大汉疆域图。青、徐、幽、冀四州,被她用朱砂笔一一圈出。

“传话给太子,让他即刻去尚书台旁听议政。但记住——只听,不说。”

“是。”

前朝的议政持续到深夜。刘强回东宫时,脸色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母后,”他屏退左右,“今日朝议,诸臣分为两派。杜林、郑兴等文臣主张怀柔,言可暂缓度田,徐徐图之;耿弇、王霸等武将则力主严剿,言乱民不诛,国法难立。”

郭圣通正在灯下缝制一件小儿肚兜,金线绣的莲花才完成半朵。她头也不抬:“陛下怎么说?”

“父皇……未置一词。”

针尖顿了顿,随即又稳稳落下。“那便是已有决断。”郭圣通咬断金线,“强儿,你可知为何要度田?”

刘强答道:“清丈田亩,核实户口,方可均平赋役,充实国库。”

“这是其一。”郭圣通放下针线,“更深一层,是要把那些被豪强隐匿的人口、土地,重新纳入朝廷掌控。你想想,一个公孙举就能聚三千人,青徐幽冀四州,这样的豪强有多少?他们藏匿的丁口又有多少?这些丁口不纳赋、不服役,只听豪强号令——长此以往,这些地方是姓刘,还是姓公孙、姓李、姓王?”

太子悚然一惊。

“所以度田非行不可。”郭圣通语气决绝,“今日流血,是为明日不流血。今日杀一个公孙举,是为警示天下豪强:这江山,只有一个主人。”

七月中,乱事如野火燎原。徐州东海郡、幽州涿郡、冀州魏郡相继有豪强起事,勾结流民,攻掠县城。一时间,四州之地,处处烽烟。

尚书台的灯火彻夜不熄。郭圣通虽在深宫,却通过太子每日的禀报,清晰掌握着每一处动荡。

“母后,今日又有三郡急报。”刘强眼中血丝密布,“度田吏被杀者已达四十七人。朝中已有大臣上疏,言度田激变,请暂停以安民心。”

“暂停?”郭圣通冷笑,“此时若停,便是向天下昭告:朝廷怕了这些豪强。往后政令还如何施行?”

她走到舆图前,指尖划过那几个叛乱郡县:“你看,北海剧县、东海郯县、涿郡涿县、魏郡邺城——这些地方,都是豪强经营最久、势力最深的所在。他们选择在这些地方起事,就是要让朝廷看看他们的根基有多深。”

“可是父皇至今未发兵……”

“因为还没到火候。”郭圣通眼中闪过锐光,“乱子还不够大,跳出来的人还不够多。陛下在等,等所有心怀异志的豪强都浮出水面,等他们自以为得势、聚集成势时……”

她没有说完,但刘强已脊背生寒。

八月初,局势急转直下。青州黄巾旧部复起,与豪强合流,聚众逾万,连下三城。幽州乌桓部亦蠢蠢欲动,边关告急。

这一日,刘秀终于召集群臣,于宣室殿定策。

郭圣通在椒房殿中焚香静坐。香是安神的檀香,但她心中并无半分不安。她知道,该收网了。

果然,次日诏令频发:

大司马吴汉领兵三万,出河内,直扑魏郡;

建成大将军耿弇率幽州突骑,南下平涿郡之乱;

骠骑大将军杜茂自琅琊西进,剿青徐乱军;

捕虏将军马武坐镇洛阳,震慑宵小。

一道道军令如雷霆般下达。更令人心惊的是,同日,十三名郡守被锁拿入京,罪名是“度田不力,纵容豪强”。三日后,十三颗人头悬挂于洛阳城门。

刘强回宫禀报时,声音都在发颤:“父皇……斩了十三位二千石。”

郭圣通正在翻阅各州送来的世家名录,闻言抬眸:“该杀。度田令下,这些郡守或畏豪强势大,阳奉阴违;或收受贿赂,帮着隐瞒。他们是朝廷派去地方的耳目手足,耳目聋瞎,手足不动,朝廷便成了瘫子。不杀他们,何以立威?何以推行新政?”

她合上册子,语气缓了缓:“强儿,你要记住,治国有时需用重典。这十三颗人头,是给天下官吏看的——要么忠心办事,要么人头落地。”

太子默然良久,深深一揖。

八月末,捷报陆续传回。吴汉破魏郡,斩首三千;耿弇平涿郡,俘获豪强首领二十七人;杜茂剿青徐,招降乱民万余。朝廷将捕获的豪强首领悉数流徙交趾、日南等瘴疠之地,其家族田产尽数充公。

九月初,度田风波渐息。郭圣通特意召见太子妃邓芷冉与两位良娣。

三人入殿时,俱是屏息凝神。外间风雨虽未直接波及深宫,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每个人都感受到了。

“坐。”郭圣通示意宫人奉茶,“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些话要说。”

她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度田之事,你们母族皆全力配合,陛下甚慰。但风波虽平,余波未了。往后数年,朝廷对地方的掌控会越来越严,对那些不听话的豪强,会一批一批收拾过去。”

邓芷冉轻声问:“母后的意思是……”

“意思是,你们三家的富贵,从今日起,与朝廷绑得更紧了。”郭圣通端起茶盏,徐徐道,“陛下赏罚分明,配合度田的,日后自有恩宠;阳奉阴违的,今日的公孙举便是榜样。”

耿姝与张绫对视一眼,齐声道:“妾身家族誓死效忠陛下、效忠太子。”

“好。”郭圣通颔首,“但光说不够。耿姝,胶东临海,海盐之利甚巨。你写信给父亲,让他将耿氏盐场的三成股份,献给朝廷。”

耿姝一怔,随即会意:“妾身明白。”

“张绫,渔阳张氏在北疆军中威望甚高。让你叔父主动交出部分旧部兵权,荐予朝廷新任的将领。”

“是。”

郭圣通最后看向邓芷冉:“太子妃,你是东宫之主。这段日子,多带她们去慰问平乱将士的家眷,去抚恤战死士卒的遗孤。要让天下人看见,东宫体恤军民,与陛下同心。”

三人退下后,采苓轻声道:“娘娘,这是要他们自削羽翼?”

“是表忠心。”郭圣通走到窗前,望着秋日高远的天空,“经此一度田,陛下对地方豪强的戒心已达顶点。此时主动献出利益、交出部分权柄,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这江山啊,从来容不下太多山头。”

九月末,边关又有战报传来:匈奴支持的卢芳屡犯朔方,刘秀派吴汉再度出击。与此同时,一道更令人震惊的诏令颁下——撤销西域都护府,汉军全线撤回玉门关内,仅留敦煌一处联络。

消息传到东宫时,刘强正在读《史记·大宛列传》,闻言愕然:“父皇为何放弃西域?张骞凿空,班超定远,百年经营,岂可轻弃?”

郭圣通召他至舆图前,指着那片广袤的西域:“强儿,你算一笔账。从敦煌到疏勒,四千里戈壁,运粮一石,路上要耗十石。驻军一万,需民夫十万转运。这些年为了西域,朝廷每年耗钱以亿计,士卒死者相望于道。”

她指尖划过玉门关:“而如今中原初定,度田刚平,国库空虚。这些钱粮,用在安抚流民、恢复农桑上,能活多少百姓?用在加固北疆防线、防备匈奴上,又能保多少平安?”

刘强沉默。

“治国如持家,要知道轻重缓急。”郭圣通温声道,“西域固然重要,但中原才是根本。今日收缩,不是懦弱,是蓄力。等将来国力强盛,西域自然还会回来。为君者,不可因虚名而受实祸。”

十月,卢芳兵败,逃入匈奴。北疆暂安。

腊月祭灶前,刘秀在朝会上做了一年总结。度田成果初显,清出隐田百万顷,核实荫户数十万;边患暂平,虽弃西域,但朔方、五原已固;朝中功臣凋零,但士人新锐已起……

退朝后,皇帝驾临椒房殿,难得有了笑意。

“皇后,”他握着郭圣通的手,“这一年惊涛骇浪,总算是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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