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胤禛—血脉之链(2/2)
“儿臣弘昭谨奏:父皇圣谕及《传承条例》,儿臣已恭读再三。父皇创功惠及宗室,儿臣感激涕零。条例所定,皆为保全我爱新觉罗族脉纯正,用意深远,儿臣完全遵从。今正式具本申请修习《长生导引正法》,并愿率先接受血脉核定与忠诚考评。儿臣在南洋,夙夜不敢忘本,忠诚天日可鉴。伏乞父皇恩准……”
他写得很恭顺,但放下笔时,手指微微发颤。
北美新承德,大阿哥府。
弘晖的反应更直接。
他将谕旨和条例摔在案上,剧烈咳嗽起来——他的腿疾今春加重了。
“皇阿玛……这是信不过儿子吗?”他脸色苍白,“还要考核忠诚?我在这蛮荒之地拓土开疆,十年未归,还不够忠诚?”
心腹谋士低声道:“王爷,皇上此举,恐怕意在长远。这功法传承一旦制度化,未来所有藩国子嗣的修炼前程,便都捏在朝廷手里了。”
弘晖喘匀了气,苦笑道:“我岂不知?但……我能拒绝吗?”
他看向窗外,那里是他一手建立的新承德城。城池初具规模,但他知道,没有朝廷的支持,没有源源不断的移民和物资,这里什么都不是。
他重新提起笔,字迹比弘昭多了几分沉重:
“儿臣弘晖谨奏:父皇体恤儿臣痼疾,儿臣感念五内。《传承条例》儿臣拜读,深觉父皇为保全族脉、规范传承,用心良苦。儿臣谨遵圣意,正式申请修习功法,并愿遵一切考核。唯儿臣近年腿疾日重,若蒙父皇恩准,乞盼能早日得传舒筋活络之法,以续残躯,为国效力……”
巴达维亚,五阿哥弘昼。
弘昼的反应最实际。
他看完条例,立刻召来书记官:“查,本王现有几子?生母都是什么出身?按这条例,他们将来各是什么等?”
书记官翻册汇报:“王爷现有四子。长子、三子生母为汉军旗李佳氏,当为乙等;次子生母为荷兰商人之女,当为丙等;四子尚在襁褓,生母为本地华商之女,亦为丙等。”
弘昼眉头紧锁:“丙等……只能练前两重。”他敲着桌子,“这不行。得想办法。”
“王爷的意思是……”
“给朝廷上表,申请修习功法。”弘昼道,“本王先拿到手再说。至于儿子们……将来总有办法。”
他写的奏表最圆滑,通篇是“感念天恩”“誓死效忠”,对条例“完全拥护”“坚决执行”。
而反应最激烈的,在东洋琉球。
六阿哥弘昱接到谕旨后,当场砸了茶杯。
“血脉纯度?忠诚考核?”他气得脸色发青,“我母后是皇后!我是嫡子!我还要被考核忠诚?”
他生母是皇后凌普,他是嫡出的六阿哥,自认血脉最是纯正。但条例中“血脉纯度”的核定,分明是将所有宗室——包括嫡子——都置于一套冰冷的制度下审视。
更让他愤怒的是,他去年曾因私下与日本萨摩藩贸易,被皇阿玛下旨申饬。这“忠诚考核”一关,他恐怕不好过。
“王爷息怒。”长史劝道,“皇上定此条例,必是经过深思。王爷若公然抵触,恐更失圣心。”
弘昱在厅中踱步良久,终于恨恨坐下:“写!就说本王申请!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把我这嫡子评成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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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月初,第一份核定申请进京
五月初三,第一份正式申请送达北京。
不是来自海外藩王,而是来自京城内部。
申请人是二十二阿哥弘暟——胤禛第二十二子,生母是已故的谦嫔刘氏,汉军旗。
他今年十七岁,按例明年将派往海外。但就在此时,他递交了申请,请求核定血脉纯度,以获得修习《长生导引正法》的资格。
申请文书很简略,但附了一份详细的“血脉陈述”:
“臣弘暟谨奏:臣生母谦嫔刘氏,汉军正白旗人,父刘文炳,曾任江宁织造。臣之外祖家三代皆为内务府包衣,康熙四十二年抬旗。臣自幼长于宫中,习满语骑射,读圣贤书,忠心耿耿,不敢或忘身为爱新觉罗子孙之本分。今闻皇阿玛创族传秘法,臣渴慕修习,以强身健体,将来为国效力。谨依《传承条例》,陈明血脉源流,伏乞核定……”
这份申请,被迅速送到了新挂牌的“皇族功法传承司”。
传承司暂设在宗人府内,主事的是怡亲王允祥,副手是宗人府宗令履亲王允祹,以及太医正吴谦——吴谦负责评估申请者的健康状况是否适宜修习。
允祥拿着这份申请,第一时间进宫面圣。
“皇兄,弘暟这孩子……动作倒是快。”允祥将申请呈上。
胤禛浏览一遍,问:“依你看,该核为几等?”
允祥早有准备:“弘暟生母为汉军旗,按条例,当为乙等,可修习前三重功法。”
“乙等……”胤禛沉吟,“他明年要派往哪里?”
“暂定是南掌(老挝)方向,协助开拓湄公河流域。”
“那地方湿热,瘴疠重。”胤禛道,“乙等……够用了。前三重功法足以强健体魄,抵御一般瘴气。”
“那皇兄的意思是……准了?”
“准。”胤禛提朱笔,在申请上批了个“准”字,“但要加上一条:需在离京前,由朕亲自传授前三重基础功法。离京后,每三年需遣一子回京接受考核与后续教导——如果他将来有儿子的话。”
允祥记下:“臣弟明白。这将成为范例,以后所有申请者,都照此办理。”
“不。”胤禛却摇头,“这不是范例,这只是开始。”
他看向窗外,五月的阳光已经很盛:
“弘暟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很快,海外的申请会陆续到来。到时候,你们传承司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难题。”
“比如?”
“比如弘昭的儿子,母亲是南洋土王之女,该核为丙等。但弘昭本人会甘心吗?比如弘昼的儿子,母亲是荷兰人,完全的外藩血统,又该如何核定?再比如……未来那些只有八分之一、十六分之一爱新觉罗血统的海外皇孙,我们是否还承认他们有申请资格?”
允祥神色凝重起来:“这些……条例中尚未细化。”
“所以需要你们去细化。”胤禛道,“但记住一条原则:血脉可以稀释,但规矩不能放松。越往海外,越往边缘,越要让他们明白,获得完整传承的珍贵与艰难。”
“只有这样,‘爱新觉罗’这四个字,才能随着血脉的扩散,不是变得越来越淡,而是变得越来越重。”
允祥深深躬身:“臣弟……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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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五月十五,第一次亲自传授
五月十五,晨。
圆明园福海湖心岛,青石平台。
但今天平台上只有两个人:胤禛,和二十二阿哥弘暟。
弘暟跪在地上,声音激动得发颤:“儿臣……谢皇阿玛恩典!”
“起来。”胤禛看着他,“你既通过核定,朕便依例传你前三重功法。但你要记住,今日所学,只限你自身修习。将来若有子嗣,需待他们年满六岁,由你亲自传授——也只能传他们被核定的部分。若敢外泄,严惩不贷。”
“儿臣谨记!死不敢违!”
“好。”胤禛开始演练,“前三重,筑基十二势、强筋十八势、养脏九诀。朕先教你筑基第一式……”
晨光中,一对一的教学开始了。
弘暟学得极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力求标准,每一次呼吸都仔细揣摩。
胤禛教得也极细致,比教导那十人一组时更耐心——因为这是第一个通过正式核定程序获得传授资格的皇子,他要树立一个典范。
一个时辰后,弘暟已能将筑基十二势完整演练一遍,虽不纯熟,但框架已立。
“回去后,每日晨练,不可间断。”胤禛收势,“三个月后,朕考核你筑基功的进度。若合格,再传你强筋十八势。”
“儿臣遵旨!”
弘暟退下时,脚步都带着轻快。
胤禛独自留在平台上,望着他乘船远去的背影。
第一个环节,完成了。
申请、核定、传授——这套流程走通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海外那些更复杂、更棘手的申请到来。
到那时,这套以功法为链、血脉为结的“圣裔网络”,才真正开始编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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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月末,暗流已涌动
五月末,朝廷正式设立“皇族功法传承司”的消息,通过邸报和私下渠道,传遍了京城,并开始向海外扩散。
反应,比胤禛预想的更剧烈。
宗室内部,议论纷纷。有的王爷觉得这是好事,终于有一套明确的规矩可以遵循;有的却觉得这是皇上在收紧对宗室的控制,心生抵触。
后宫之中,妃嫔们更是五味杂陈。儿子能学,母亲却不能知,这种隔阂感让许多人生出怨气——但这些怨气,都被皇后凌普以“祖训”“国法”压了下去。
朝堂之上,汉臣们保持了沉默。这是皇族“家事”,他们不便置喙。但私下里,不少人都嗅到了其中深意:皇上这是在用一套功法,重新定义“爱新觉罗”这个群体的边界和层级。
而海外,八藩王在接到第一份批复后,都陷入了沉思。
他们开始认真研究那份《传承条例》,开始计算自己和自己子孙的“血脉纯度”,开始思考要如何通过“忠诚考核”。
一些聪明的藩王,已经开始行动:
弘昭下令,在马六甲王府内设立“满语学堂”,所有子嗣无论生母是谁,必须从小学习满语、熟读满洲源流史。
弘晖在新承德城中心,立了一座“皇清拓土纪念碑”,碑文记述爱新觉罗家族从白山黑水到寰宇四海的伟业,要求所有官员子嗣定期参拜。
弘昼更是干脆,上书请求将两个“丙等”儿子送入京城“远航学堂”读书,美其名曰“沐浴皇化,不忘根本”。
这些举动,通过粘杆处的眼线,都报到了胤禛面前。
看着这些报告,胤禛知道,他想要的效果,正在慢慢显现。
功法本身或许还没有传授出去,但“功法传承”这件事,已经开始改变海外藩国的行为模式。
他们开始更主动地向中央靠拢,开始更刻意地强调自己的爱新觉罗身份,开始更认真地思考“忠诚”这个词的分量。
而这,正是那条无形“血脉之链”开始收紧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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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最后一天,夜。
胤禛在养心殿后的小院中独自修炼《青莲混沌经》。
混沌气息在体内周天运转,莲台虚影在识海中隐隐浮现。
他睁开眼睛,望向南方星空。
那里,是南洋,是东洋,是北美,是他四百多个子女散落的方向。
“链条已经抛出,”他轻声自语,“现在,就等你们自己,把脖子伸进来了。”
夜风吹过,海棠树叶沙沙作响。
仿佛在回应着这位帝王,跨越时空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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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下章预告:第897章《忠诚之考》——海外藩国正式申请接踵而至,第一个“丙等”皇孙的核定引发朝野争议。胤禛将如何平衡血脉亲疏与政治现实?功法传承司面临第一次真正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