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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王巡三府,雷霆荡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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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草堡讲武堂的聚灵大阵核心阵盘,终于在万众瞩目下,完成了最后一道符文的镌刻。当李剑锋亲手将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磅礴灵压的上品灵石嵌入阵眼凹槽的瞬间——

嗡!

一道无形的能量涟漪以阵盘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整个讲武堂工地上空,浓郁的天地元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疯狂地向中央汇聚!空气变得粘稠如液,呼吸间都带着精纯的灵气!一座覆盖了整个讲武堂区域的巨大聚灵光罩,若隐若现地浮现,将这片即将成为武道圣地的区域,彻底笼罩在远超他处的灵气汪洋之中!

“成了!聚灵大阵成了!”

“天啊!这灵气…吸一口抵得上外面修炼一个时辰!”

“讲武堂!这就是王爷为我们打造的圣地啊!”

围观的武者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无数道炽热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灵光氤氲之地,充满了无限的向往。

李剑锋立于阵盘旁,感受着周身汹涌澎湃的灵气,眼中精光闪烁。他知道,师尊交代的任务,最核心的一环已经完成。接下来,便是静待开坛之日,迎接四方英才!

与此同时,江东王府内。

林自强并未亲临讲武堂。他立于王府观星阁顶层,目光平静地扫过红草堡内外的喧嚣。讲武堂聚灵阵启动的灵光波动,他自然清晰感知。但此刻,他关注的焦点,却在更广阔的天地。

三月之期,已至。

敬州,齐昌府。

这两块新纳入版图的疆域,如同两块试金石,检验着两地官员的能力,更检验着江东王府新政的锋芒!

他没有大张旗鼓,没有前呼后拥。玄黑龙袍换作一身毫不起眼的青布长衫,面容在精妙的真元控制下变得平凡无奇,气息更是收敛得如同寻常路人。一步踏出王府,身形便如同融入空气的微尘,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红草堡的街道尽头。

缩地成寸,踏虚而行。

暗脉境大成巅峰的修为,配合着对空间之力的初步感悟,让林自强的速度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倒退,城镇乡村如同画卷般在眼前展开。

他并未直接前往州府郡城,而是如同一个真正的行脚客商、田间老农、市井小民,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敬州与齐昌府的广袤土地。

在敬州北境,靠近五岭关隘的一个小县城。

城门口,一张簇新的、盖着官府大印的告示贴在墙上,白纸黑字,清晰写着“奉王爷谕令,田赋丁税一律减半!即日起,十税三!敢有加收、盘剥者,杀无赦!”落款是敬州刺史王元朗的大印。

告示前,围着一群衣衫褴褛的农夫,指指点点,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反而充满了忧虑和麻木。

“十税三?听着是好事…可那周扒皮家的管事昨天还来催租,说今年虫害严重,收成不好,要按往年的七成缴!不缴就收地!”

“是啊,告示是告示,可谁敢去告官?周家可是县太爷的小舅子!”

“唉…王爷是好王爷,可这山高皇帝远…”

窃窃私语传入林自强耳中,他面无表情,转身走向城外农田。

田野间,稻穗低垂,本该是丰收景象,却见许多农夫愁眉苦脸地在田埂上唉声叹气。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农,正跪在一片明显被踩踏过的稻田里,抱着几株倒伏的稻穗,老泪纵横。

“爹!爹!算了!别哭了!”一个黝黑的汉子在旁边焦急地拉扯,“周家的人…咱们惹不起啊!”

“惹不起?这是咱们活命的口粮啊!他们…他们故意放马踩踏!就是逼我们卖地!”老农捶胸顿足。

林自强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片狼藉的稻田,又望向远处那片挂着“周府”灯笼、修得如同坞堡般气派的庄园。一股冰冷的气息,在他眼底悄然凝聚。

在齐昌府治下的一座铁矿。

巨大的矿坑如同大地的伤疤,深不见底。矿洞入口,一群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的矿工排着长队,从几个趾高气扬、腰挎佩刀的监工手里领取今日的口粮——几个又冷又硬、掺杂着大量麸皮的粗粮窝头。

“怎么又少了?说好的一日两斤粮呢?”一个瘦弱的少年矿工看着手中明显分量不足的窝头,忍不住质问。

“啪!”一记响亮的鞭子狠狠抽在少年背上,皮开肉绽!

“小兔崽子!嫌少?矿上最近效益不好!有的吃就不错了!再敢废话,扣你三天口粮!”监工头目狞笑着,掂量着手中沉甸甸的钱袋,里面是克扣下来的粮饷换成的银钱。

矿工们敢怒不敢言,麻木地低下头。矿洞深处,隐隐传来沉闷的敲击声和压抑的咳嗽。

林自强站在不远处的高坡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微微闭目,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扫过整个矿区。矿工们疲惫不堪的灵魂波动,监工们贪婪暴戾的气息,矿洞深处弥漫的绝望与死气…如同一幅丑陋的画卷,在他识海中清晰展开。一股森然的杀意,在他心中升腾。

在敬州繁华的府城闹市。

一家新开张的绸缎庄前,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掌柜的点头哈腰,正毕恭毕敬地送走几位身着绫罗绸缎、气度不凡的客人。那为首的客人,赫然是敬州通判的公子。

“刘公子慢走!您要的蜀锦,小人马上派人送到府上!”

“嗯,算你识相。记住了,以后这码头上的丝绸生意,都得先经本公子过目!”刘公子摇着折扇,神态倨傲。

待他们走远,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和愤怒。

“掌柜的,这…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批了!再这样白送下去,咱们店…”一个伙计小声抱怨。

“闭嘴!”掌柜厉声呵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有什么办法?那是通判大人的公子!不给?明天衙门就能让你关门!王爷的告示?哼,告示管得了明面上的税,管得了这些地头蛇的巧取豪夺吗?”

林自强如同一名普通的看客,站在街角,将这场无声的勒索看得清清楚楚。他注意到,附近几家生意红火的店铺,门口都挂着不同官员亲眷送来的“贺礼”牌匾。一张由地方豪强与官吏勾结、盘剥商户的暗网,在繁华的表象下无声蔓延。

在齐昌府驻军的一个偏远卫所。

操练场上,本该是喊杀震天,此刻却显得有气无力。士卒们穿着破旧的号衣,手中的长矛锈迹斑斑,甚至有些枪头都歪了。几个军官模样的人,聚在校场边的凉棚下喝茶闲聊,对场中稀稀拉拉的操练视若无睹。

一个负责清点器械的老兵,看着库房里堆积的、本该发放的新式长矛和皮甲,愁眉苦脸地对身边人低语:“都尉大人把这批新装备扣下了,说是要‘统一调配’,转头就运进了他小舅子开的兵器铺子…这仗还怎么打?”

“打?打什么打!听说郡王大人最近忙着应付王爷的检阅,天天在精锐营那边督练呢!我们这种卫所,谁管死活?”

林自强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掠过卫所上空,下方士卒的怨气、军官的懈怠、库房里崭新的装备上残留的倒卖痕迹,尽数被他强大的神念捕捉。新军令在齐昌府,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在核心区域溅起了水花,偏远之地,依旧死水微澜。

一幕幕,一桩桩。

轻徭薄赋的告示被阳奉阴违,成了地方胥吏和豪强变本加厉盘剥的遮羞布。

军政分离的新令,被层层阻隔,在远离核心的卫所成了废纸一张,贪墨军资、懈怠防务依旧。

龙脉复苏带来的元气滋养,尚未惠及底层,反而成了某些人巧取豪夺的新借口。

民心,在短暂的欢腾之后,又被现实的冰冷压弯了腰。对新政的期盼,正在化为更深的麻木与怨愤。

林自强的脸色,始终平静无波,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如同酝酿着万载寒冰的风暴。他知道地方会有积弊,却没想到在“龙脉复苏”、“王爷仁政”的光环下,在三月军令状的压力下,竟还有如此多的蠹虫,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蛀蚀着新政的根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挑战他的底线!

“很好。”林自强停下脚步,立于敬州与齐昌府交界处的一座无名山巅。山风吹拂着他的青衫,猎猎作响。他缓缓抬起头,望向敬州府城和齐昌府城的方向,目光冰冷如刀。

“既然给了机会,你们不要。那么,就用你们的血,来洗刷这污浊,为新政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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