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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还在等那声钟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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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里的女人戴着钻石王冠,可他记得十年前在白金汉宫,她躲在窗帘后抹眼泪,说乔治走了,没人教我怎么数清楚那些工厂的账本。

当晚的《北方纪事》加印了三次。

詹尼在旅馆壁炉前翻着报纸,头版标题的油墨还未干透:神秘教师怒斥资方:你们吃的不是利润,是孩子的骨头!她用银镊子夹起报纸,火光照亮她眼下的青影——这是她连续第三晚没合眼了。

他不需要记得自己是谁。她对着跳动的火焰轻声说,只要还记得该为什么而战。

伦敦的地下铁隧道比往常更冷。

亨利蹲在潮湿的砖地上,用扳手拧紧最后一颗螺丝。

差分机的齿轮在黑暗中发出细微的嗡鸣,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正缓缓靠近十点。

该启动了。他对着空气说,声音被金属管道放大,所有隐藏协议,准备。

隧道深处传来列车进站的轰鸣,掩盖了差分机核心启动时那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当亨利的扳手在差分机的铜制接口上完成最后一次旋转时,齿轮咬合的轻微声响与隧道中的风声交织在一起,听起来极像康罗伊庄园那座废弃钟楼的报时声。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这台老机器比预想中更难启动。

当地脉的震动频率在管道中震颤时,他清晰地听到金属内部传来类似心跳的嗡嗡声。

“成功了。”他对着空气轻声说道,指关节抵在发烫的机身上,感受着电流顺着掌心传遍手臂——那是乔治当年设计的加密协议正在苏醒,带着一种熟悉的、近乎呼吸的韵律。

三天后的伯明翰棉纺厂,工头的牛皮鞭刚扬起半寸,就被工会代表举着的电报纸挡住了。

“第三项守则规定,”染着靛蓝色指节的男人扯着嗓子喊道,“如果资方再以停工相威胁,我们就把你们给印度的订单清单贴到市政厅去!”人群中爆发出如闷雷般的“对!”声浪,几个年轻工人已经掏出用油纸包着的账本——那是他们连夜翻遍仓库角落,从废弃的出货单里拼凑出来的证据。

厂长办公室的百叶窗被拍得哐当作响。

秃头的霍布斯先生攥着怀表在地毯上来回踱步,金链子擦过裤缝发出沙沙声,他听到楼下有人喊道:“上个月卖给孟买的三百匹细棉布,能买多少孩子的课本?”他的手突然颤抖起来,怀表里妻子的照片也跟着晃动——那是他们的小女儿,总爱把算术本藏在裙摆底下。

“停!”他撞翻了墨水台,深褐色的液体在《学徒工守则》上洇开来,“按……按威尔逊老师说的改,工时减到十小时,每月拨五英镑作为奖学金。”

消息传到伦敦时,维多利亚正用银裁纸刀挑开印度总督的急件。

还没看完羊皮纸上用朱砂批注的内容,随信附上的《伯明翰时报》就滑落到了地上。

她弯腰去捡,指尖却先碰到了桌角的旧怀表——表盖内侧刻着“致G.C.,V.H.1858”,那是她十五岁那年,趁康罗伊庄园的园丁不注意,把怀表塞在乔治常坐的石阶缝隙里的。

“陛下?”军情五处处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关于‘托马斯·威尔逊’的监视报告……”

“烧了。”维多利亚直起身子,怀表在掌心压出了红印,“从今天起,任何针对他的调查都算叛国。”处长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见过女王为康罗伊男爵的法案在议会熬红的双眼,见过她把乔治设计的差分机图纸藏在衬裙里躲过保守党搜查。

此刻她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像极了当年在玫瑰园里,她说“乔治总说,火种需要风”时的神情。

黄昏时分,废弃教堂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乔治裹着袖口磨破的粗布外套往回走,鞋跟踢到一块碎砖,惊起了几只麻雀。

门廊角落的老矿工突然开口时,他差点撞到墙根的破陶罐:“先生,您真的不认识乔治吗?”老人的手从皱巴巴的大衣口袋里抽出来,掌心里放着一张卷边的剪报,标题“活良心教师”几个字被摩挲得发白。

乔治接过剪报的瞬间,指腹触到纸张陈旧而柔软的质感,太阳穴突然突突地跳了起来。

他看到报道里写着“那声音像敲钟,能把人心里的灰都震下来”,看到自己的侧影被画成了模糊的轮廓,喉咙突然发紧——就像那天在茶馆,老约翰说起儿子被机器轧断手指时,他胸口涌起的那种钝痛。

“我只认识现在的自己。”他笑着摇了摇头,把剪报轻轻放回老人掌心。

转身时,口袋里的粉笔“啪”的一声掉在石阶上,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白色的痕迹。

他没注意到老矿工盯着那道白痕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丢失了二十年的宝贝。

晚风卷起教堂尖顶的碎草,白痕被吹得歪歪扭扭,但在消散之前,隐约拼成了半个“G”。

远处山丘传来一声钟响,这次不是幻觉,清冽的声波撞碎了暮色,惊得教堂彩窗上的圣徒像都晃动了一下。

乔治停下脚步,仰头望向钟声传来的方向,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继续往宿舍走去。

他不知道,此刻詹尼正站在康罗伊庄园的废墟里。

她仰望着那座废弃的钟楼,地脉的震动频率透过鞋底传来的震颤,和三天前差分机启动时的韵律分毫不差。

月光洒在她手中的黄铜怀表上,表盖内侧的刻字在夜色中闪着微光。

“他会想起来的。”她对着风说道,声音被吹向伯明翰的方向,“当钟声响彻整个时代的时候。”

清晨,伯明翰工业技校的后巷里,煤渣和湿布的气味混合着薄雾弥漫开来。

某个铁皮棚屋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有人影在窗纸上晃动——是一个弯腰的身影,正在墙上用粉笔写着什么。

粉笔摩擦墙面的沙沙声中,隐约能辨认出几个歪斜的数字:八小时工时,两小时课,还有一个没写完的单词,首字母是“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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