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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钟停在哪一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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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空腔。”他摘下护目镜,哈气在镜片上凝成白雾,“没有焊接痕迹,这玻璃是熔融后自然成型的。”说着用银制测微尺轻敲振子下方的水晶罩,清越的鸣响撞在温室穹顶,惊得檐下的雨燕扑棱着飞远。

乔治站在三步外,靴跟压着块脱落的墙皮——砖灰里混着细小的金箔,和母亲棺木内衬的纹路一模一样。

“频率校准。”测绘员米勒突然出声,他怀里的差分机辅助仪正在疯狂打印纸带,“振子现在的震动周期是0.0012秒,和地脉共振的谐波……完全吻合!”纸带从仪器里喷涌而出,在地面铺成银色的河,乔治弯腰捡起最上面一张,墨迹未干的数字在指尖洇开:“1837.06.20”——正是维多利亚加冕的日子。

温室的老座钟突然发出闷响。

乔治转头时,铜摆的影子正扫过十二点十三分的刻度,和埃默里密信里的数字重叠。

詹尼的电报机在书房响了三次,最后一次的摩斯码是“紧急”。

他摸出怀表,母亲的字迹在表盖内侧泛着微光,突然意识到这只表从昨夜开始就没走过——指针永远停在七点零七分,和母亲最后一次替他系领结的时间分毫不差。

“启动外部驱动。”乔治的声音像淬过冰,“按巴贝奇先生的差分机启动流程,先转三圈主齿轮。”亨利的喉结动了动,机械手套在齿轮轴上扣紧。

第一圈时,石英振子开始泛蓝;第二圈,金属环依次亮起幽光;第三圈刚转到半程,振子突然加速,空气里响起玻璃碎裂的尖啸——不是声音,是某种频率直刺人脑的震颤。

星图就在他们头顶浮现。

猎户座的参宿四红得滴血,天狼星的位置偏移了半度,月球的阴影恰好覆盖住大不列颠岛西南角。

米勒的差分机辅助仪突然爆发出火花,纸带被烧出焦洞,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还在冒烟:“日食,十月四日。”

“停下!”亨利的手套被振子的高温烫出焦痕,他猛地扯动制动杆,金属环却纹丝不动。

乔治盯着星图里那个熟悉的赤纬坐标——设得兰群岛,母亲的陪嫁庄园正坐落在那里。

记忆突然翻涌:七岁那年的雨夜,他躲在母亲卧房的衣柜里,看见她跪在十字架前,将一份盖着皇家印玺的文件按进壁炉,火焰里飘出的焦味,和此刻星图的金属腥气一模一样。

詹尼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时,乔治正用手帕包起半块脱落的壁画碎片。

她的裙角沾着电报室的碳粉,手里攥着张被揉皱的信纸,边缘还留着火漆印的残痕——是维多利亚的私人印鉴。

“陛下召见了皇家天文学家。”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敲在青铜上,“他说这不是观测图,是……预言。”

乔治的指尖在星图投影里穿过,凉意直透骨髓。

母亲临终前的呢喃突然清晰:“钟摆停的位置,不是时间的终点。”原来她早知道,停摆的不是时间,是预言的指针。

詹尼递来的信笺上,维多利亚的字迹力透纸背:“你母亲见过这幅图,然后签署了第一份清洗令。”清洗令——康罗伊家族档案里那些被烧毁的文件,那些突然“暴毙”的工匠,原来都是为了掩盖这个秘密。

“去拿XIII指针。”乔治转身走向座钟,黄铜外壳在提灯下泛着冷光。

亨利从工具箱里取出那枚缺失的指针,表面的珐琅彩已经剥落,露出底下刻着的十字——圣殿骑士团的标记。

当指针对准十二点十三分时,整座玫瑰厅发出垂死的呻吟。

墙皮如雪花般剥落,露出内层的湿壁画:戴斗篷的人群跪拜在山洞前,洞口悬浮的眼睛正盯着乔治,虹膜的颜色和他镜中的瞳孔一模一样。

“献祭开始之时,旧神将借王血重生。”古布立吞语的轰鸣在脑海中炸开,乔治踉跄着扶住座钟,金属外壳烫得惊人。

亨利的录音笔掉在地上,差分机语言模块还在嗡嗡运转,最后破译出的关键词刺得他耳膜生疼:“容器……选中……”

壁画边缘的男子转身了。

他穿着乔治常穿的黑色礼服,领结系得和今早出门时分毫不差。

乔治摸向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温度,和壁画里那个人的体温,重叠在一起。

晨雾在玫瑰厅外翻涌时,詹尼将最后一份星图拓本封进铅匣。

乔治站在温室门口,看测绘小组用油布遮盖暴露的机械,亨利的助手正将脱落的壁画碎片小心收进檀木箱。

他的怀表突然开始走动,秒针哒哒作响,指向七点零八分——母亲去世后的第一分钟。

“准备马车。”他对詹尼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陌生的沉钝,“明天上午十点,我要见维多利亚。”

詹尼的手指在铅匣封蜡上顿了顿。

她看见乔治望着壁画中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影,瞳孔里映着将明未明的天光,像极了十二年前,他蹲在母亲坟前,把第一朵白玫瑰放进墓穴时的眼神——那时他说,要替母亲守住所有秘密。

而现在,秘密正在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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