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光河入席 那夜没人说话(1/2)
乔治的指尖在报纸边缘停顿了一下,《幽灵汇流?抑或国家危机!》的黑体标题在晨雾中泛着冷光。
他记得昨夜詹尼的便条上写着“光河找到了它的流向”,可《泰晤士报》的油墨里分明浸透着恐惧——社论用了整整半版来渲染西敏寺穹顶的幽蓝光点,将其与1832年议会改革时的民众骚乱、1848年宪章运动的街垒火并相提并论,最后还加了一句刺耳的按语:“当幽灵开始学会用金币投票,谁能保证下一次不会是子弹?”
他合上报纸时,封皮与木桌相碰发出轻轻的响声。
窗外花匠老约翰的水壶突然停住了,老人抬头看了眼书房窗户,又低头继续浇花——那株玫瑰的花瓣边缘泛着浅紫,是老约翰照着祖父流放船上的速写培育的,十八年才开第一朵。
“霍布斯。”乔治唤来管家,声音如同浸过温茶的丝绸般柔和,“把昨日送来的三十七封致歉信副本取来。”管家转身时,他补充了一句,“用火漆封印。”霍布斯的银框眼镜闪了闪,欲言又止。
乔治知道老人想问什么——那些信来自曼彻斯特纺织厂主、利物浦船运商,甚至还有剑桥的老教授,内容无非是“对1837年火灾中失去家园的家庭深表歉意”“愿为遗孤提供学徒机会”,措辞笨拙得像小学生的检讨。
但正是这种笨拙,让乔治在昨夜逐字看完时,喉间泛起铁锈味的甜。
“用铁路快运送往各地学校。”他说,“不必等回执。”霍布斯终于开口道:“少爷,《泰晤士报》说这是……”“说这是共和派的阴谋?”乔治笑了,用指节敲了敲报纸头版,“他们越怕幽灵,我们越要让幽灵有名字。那些孩子拆开信时,会知道有人记得他们曾是‘被遗忘的人’——被记住,比道歉重要。”
霍布斯捧着红木匣离开后,乔治走向书房最深处。
胡桃木书架无声滑开,露出嵌在墙内的水晶棱柱,淡青色的光晕沿着棱柱脉络流淌,那是地脉共鸣器。
他抬手时,袖口蹭到书架边缘的铜镇纸——那是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上面刻着康罗伊家族的鸢尾纹章,当时老人咳得说不出完整句子,只重复着“锁链……地脉里的锁链……”
指尖触碰到水晶的刹那,乔治闭上了眼睛。
地脉的震颤极像父亲临终的喘息,却又比记忆中轻盈许多。
昨夜光河汇聚时,他在庄园里就感知到了——不是通过视觉,而是某种深入骨髓的共鸣,仿佛大地在吐气,将沉埋百年的叹息缓缓呼出。
此刻共鸣器里的光晕正以特定频率明灭,他数着节奏,突然笑出声来:“你也在等这个仪式开场,对吗?”
贝尔法斯特指挥中心的全息屏把詹尼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她的手指在操作台上快速舞动,数据流像银色的蛇群在屏幕上游走。
“第七层中转账户……”她低声念着,鼠标箭头停在“康罗伊记忆信托”的注册代码上,“果然如此。”技术官端着咖啡凑近时,她突然转身说道:“查这七家信托的受益人结构。”
“詹尼小姐,这需要财政部权限——”“用我的生物密钥。”她打断他的话,腕间的银色手环亮起红光,“现在就查。”咖啡杯在技术官手里晃了晃,褐色液体溅在操作台上,他手忙脚乱地去擦,却见屏幕上已经跳出七组交叉持股图谱,最终指向七个名字:康罗伊、阿伯丁、德文希尔……都是签署过《责任声明》的开明贵族。
詹尼的指甲轻轻敲着操作台。
她想起三天前乔治在电话里说的话:“人会模仿正义,就像鸟会模仿歌声——只要给他们一个模板。”西敏寺的导光膜不是显示器,而是扩音器。
那些匿名捐赠的小额金币,本质上是被地脉捕捉到的“道德样本”,一旦有人完成第一次偿还,地脉就会将这种行为模式编码成光频,通过晶藤网络扩散到全国。
“启动‘回声追踪协议’。”她对技术官说,“标记所有晶藤覆盖率超过60%的区域。”技术官的手指在键盘上颤抖着:“这会暴露我们的监测网络——”“暴露才好。”詹尼扯松领结,露出颈间若隐若现的银链,那是乔治送她的,上面刻着“共振”二字,“他们越知道我们在看,就越会做给我们看。”
埃默里的皮鞋在议会档案室的木地板上发出闷响。
他穿着财政部的灰呢制服,袖口沾了点墨迹——这是他特意在走廊撞翻墨水瓶留下的“证据”。
管理员老头在门口打盹,老花镜滑到鼻尖,嘴里嘟囔着“该销毁的旧档……”埃默里的目光扫过第三排档案架,RED/7的标签在灰尘里泛着暗红。
档案盒比想象中沉重。
他翻开时,霉味呛得他皱起眉头,泛黄的纸页上印着铅字:“历史索赔的政治传染模型……若地方性赔偿形成连锁反应,可能导致王室财政承担追溯责任……建议优先切断媒体传播链……”埃默里的手指在“政治传染”四个字上停住,突然笑出声来——原来他们怕的不是赔钱,而是怕那些零散的“对不起”连起来,变成一条抽向王座的鞭子。
他摸出钢笔抄录关键段落,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管理员的咳嗽声,他手一抖,墨水滴在“切断媒体传播链”上,晕开一团黑渍。
“哦,该死!”他大声抱怨着合上档案盒,朝管理员挥手,“这破档案该烧了,墨水都渗进去了!”老头睡眼惺忪地走过来,他趁机把抄录的纸页塞进袖管。
当晚,詹尼的终端收到加密信息时,她正盯着光河的轨迹图。
埃默里的附言在屏幕上跳动:“他们怕的不是钱,是账本连起来的样子。”她指尖悬在回复键上,突然听见技术官喊道:“沃森先生的电话!”
亨利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詹尼,水泵站的声波监测仪……”他的话被电流声截断,詹尼皱眉调整信号,却只听见一阵蜂鸣,像极了地脉共鸣器的震颤频率。
她望着窗外渐起的暮色,突然想起乔治今早说的“仪式开场”——或许,真正的回声,才刚刚开始。
水泵站地下室的荧光灯在金属管道间投下冷白光晕,亨利·沃森的指节抵着声波监测仪的金属外壳,喉结动了动。
他面前的纸带记录仪正以疯狂的速度吐出曲线,蓝黑墨水在泛黄纸页上勾画出锯齿状的波峰波谷——这是昨夜光河注入西敏寺时,地脉共振的原始数据。
不可能。他轻声说,声音撞在布满水渍的墙面上,1848年5月10日,伦敦街头。
档案袋被他用钢笔挑开,里面是二十年前《泰晤士报》的剪报复印件,边缘还留着当年的焦痕——那是宪章派游行时被军警驱散的新闻。
他颤抖着将剪报上标注的游行脚步频率数据与光河曲线重叠,两台记录仪的指针竟在同一刻度同时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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