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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债多了不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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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起腰,额角沁出细汗——这不可能,除非......

水泵站的通风管里,飘进一缕若有若无的味道,像是旧账本上的霉味,又像是被埋在地下百年的眼泪。

亨利摸出怀表,给詹尼发了条加密电报:地脉有异动,建议明天派人来伯明翰。

夜色渐深,伦敦金融城的股票行情屏还在跳动。国家记忆债券的认购数字已经突破首日预期的十倍,而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历史的齿轮正咬得更紧——这一次,它要碾碎的,是所有试图把过去锁进保险柜的人。

亨利的钢笔尖在日志本上顿住时,伯明翰老水泵站的老鼠正从他脚边窜过。

泛黄的纸页上加害者显形四个字被墨水洇开,像团凝固的血。

他推了推裂成三瓣的眼镜——这副眼镜还是乔治在曼彻斯特博览会送的,镜腿缠着詹尼用丝绸手帕撕的布条——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差分机探测器的金属外壳,那上面还留着昨夜调试时的余温。

三天前他在探测器里捕捉到的债务共振曲线,此刻正投影在潮湿的砖墙上。

红色波形图像条活过来的蛇,每到某个峰值节点便分叉出细小的触须——那是曼彻斯特棉纺厂赔偿案、格拉斯哥码头劳工抚恤协议、布里斯托老城区火灾补偿公告的时间点。

每当这些官方文件盖上公章的瞬间,曲线就会暴跌,像被利刃切断的血管。

但七十二小时后,波形又会以更陡峭的角度爬升,只不过这次波峰里跳动的不再是受害者的名字,而是当年工厂主的签名、码头监工的工牌编号、市政厅消防官的任命书。

这不可能。他对着空气喃喃,声音撞在霉味弥漫的墙上又弹回来。

上周二他带着助手撬开约克郡退役警官养老院的地窖时,霉斑剥落的外墙上正浮着十几个半透明人影。

最前排那个穿旧警服的老头正对着空气鞠躬,左手虚握着什么——等助手举着镁光灯凑近,照片洗出来竟和养老院档案里1847年镇压宪章运动的警官名单分毫不差。

更诡异的是,当天下午就有三个老人颤巍巍敲响院长办公室的门,其中一个九十岁的老警长把藏了五十年的辞职信拍在桌上:我要在报纸上念这个,给那些被我们打断腿的小子们听。

亨利的怀表突然震动起来,是詹尼的加密电报:模型验证通过,准备扩大样本。他抓起桌上的黄铜镇纸砸向墙面,剥落的墙灰里露出块刻着1832的基石——那一年,这些警官正是用警棍和火枪维护秩序的。

现在他们的影子被钉在墙上,像被倒吊的提线木偶。

亨利忽然想起乔治说过的话:历史不会自己开口,但欠债的人会替它说话。他低头在日志最后一页写下连地狱都有催债员了,钢笔尖重重戳穿了纸背。

白金汉宫的议事厅里,维多利亚的象牙扇骨正敲着胡桃木长桌。

十二位大臣的脸在水晶吊灯下忽明忽暗,财政大臣的手帕已经被攥成了麻花,内政大臣的假发歪到了耳后。陛下,索赔金额已经超过年度海军预算!战争大臣的声音带着哭腔,再这么赔下去,我们连朴茨茅斯军港的煤都买不起!

维多利亚的指尖停在扇骨的鸢尾花纹上。

她记得小时候,康罗伊男爵总说数字是最听话的士兵,现在她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法国七月革命赔了多少?她忽然开口,声音像淬了冰的葡萄酒,俄国农奴解放又花了多少?议事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大法官的羽毛笔地掉在地上。没人记得具体数字。她站起身,黑丝绒裙裾扫过地毯上的王室徽章,但所有人都记得,拒绝赔偿的王朝最后都上了断头台。

大臣们鱼贯退出时,维多利亚注意到外交大臣的靴跟在门槛上绊了一下。

等最后一丝衣料摩擦声消失,她从颈间摘下那枚鸽血石吊坠,用指甲抠开暗扣——里面嵌着枚黄铜钥匙,边缘已经被岁月磨得发亮。去档案馆B7室。她把钥匙放进詹尼摊开的掌心,触到对方手背上还没消的电报勒痕,那里有三十七份镇压令,我母亲的签名,我的教父的印章。她望着窗外的玫瑰园,晨露在花瓣上闪着微光,告诉他们......债主已经上门了。

利物浦的共鸣舱在夜色中泛着幽蓝的光,詹尼的手套上还留着白金汉宫门把手的铜锈味。

全息地图在她面前展开,六十三处记忆敏感区像六十三颗红痣,从爱丁堡到朴茨茅斯,连成一道歪歪扭扭的曲线。

她伸出手指,指尖在约克郡养老院的标记上悬了悬——那里的红点已经从橘红变成了灼目的猩红。

詹尼小姐。通讯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亨利先生的最新数据,施害者现形率提升至百分之七十二。她没回头,目光顺着曲线延伸的方向移动。

在诺丁汉郡的位置,红点正在隐隐发亮——那里有座废弃的煤矿,1842年矿工暴动时,矿主用炸药封死了井口。

晨雾漫进共鸣舱时,詹尼的指尖轻轻划过地图。

六十三处红点像被风吹动的烛火,依次明灭。

她忽然想起乔治在伯克郡果园说的话,当时他正用银铲往未偿之债的墓碑上培土:当历史变成账本,每个名字都会变成利息。现在她终于看清了,那些连成曲线的红点,分明是一支蘸满血泪的笔,正在不列颠的皮肤上,写下最锋利的资产负债表。

窗外,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在利物浦港的桅杆上。

詹尼望着地图上诺丁汉郡的红点,那里的亮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她摸出怀表,给亨利发了条电报:准备诺丁汉。金属表盘贴着掌心,像块正在发烫的煤——有些债,终于要利滚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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