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账本比刀快(2/2)
她盯着空白的屏幕,忽然笑了——敌人收网了,可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网里早就漏了根线。
此时,泰晤士河下游的水泵站实验室里,亨利正盯着刚收到的波形图。
他推了推防辐射护目镜,铅笔在纸上计算着什么,笔尖突然停顿,在“共振频率偏移值”的位置画了个重重的问号。
窗外的河水拍打着石砌河岸,实验室的挂钟敲响了九点,秒针每动一下,都像在敲某扇即将开启的门。
水泵站实验室的挂钟刚敲过九点一刻,亨利的铅笔突然在计算纸上戳出个洞。
防辐射护目镜后的瞳孔急剧收缩——波形图上那些看似随机的停顿,竟在第七次重复时卡进了0.3秒的精确间隔。
他想起三个月前截获的圣殿骑士团密电:“校验码需与伦敦塔钟摆共振频率同步”,而此刻的停顿周期,正和那座哥特式老钟的摆动分毫不差。
“原来是简化摩尔斯。”他扯下护目镜扔在桌上,金属镜框撞在示波器上发出脆响。
手指在黄铜键盘上翻飞,指甲盖因长期接触酸性试剂泛着青白,“用长音代点,短音代划,停顿当空格……”屏幕上的乱码突然开始重组,“用黄金支付真相”(原文“PAY THE TRUTH IN GOLD”)的首字母链像被线穿起的珠子,在暗蓝色背景里排成刺目的猩红。
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抓起钢笔在日志本上疾书,墨迹晕开成小团乌云:“他们用圣殿骑士团的校验模式当钥匙,以为能像开自家保险柜那样打开我们的记忆库。”笔尖顿住,突然露出狼一样的笑——三年前乔治带他去纽卡斯尔看蒸汽锻压机,当锻锤即将落下时,老师傅总会先让铁块在模具里“虚压”三次,把内部应力全引出来。
“反向计费陷阱……”他对着空气念出这个词,转身拉开铁皮柜,取出封着康罗伊家蜡印的磁盘。
磁盘表面刻着乔治的字迹:“给亨利——当敌人想用你的武器刺你时,让他的手先磨出血。”插入接口的瞬间,实验室的应急灯突然转为橙黄,那是系统检测到异常协议的预警。
亨利的拇指悬在确认键上方,能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肋骨的声音。
“开始吧。”他按下,屏幕上立刻跳出成串的“数据请求”,每个请求都裹着层伪装成“记忆碎片”的加密壳。
这是乔治从东印度公司学来的老把戏:当年茶商往茶叶里掺碎瓷片充重量,现在他们往数据里掺“假重量”,让敌人的服务器像贪吃的鹅那样被撑破。
凌晨两点,白金汉宫蓝厅的枝形烛台燃到了底,蜡油在银盘里堆成凝固的瀑布。
维多利亚捏着审计报告的手背上浮起淡青血管,“四万两千英镑?”她的声音像冰锥敲在大理石上,“够在曼彻斯特建十所工人学校了。”
税务总监察长的金丝眼镜蒙上雾气,他弯腰时肩章上的蓟花徽章蹭到了地毯流苏,“大部分流向地方报刊,标题都是《老勋爵的温暖回忆》《女仆眼里的好主人》……”
“雇佣前工会成员?”维多利亚突然打断,指尖重重叩在“炼钢厂”三个字上。
她记得去年冬天去伯明翰视察,有个老钳工跪在雪地里举着牌子:“我们会修蒸汽机,求份活计。”而此刻报告里的数字像根刺扎进眼睛——“零”。
“陛下,这些厂……”
“够了。”她合上文件,羊皮纸边缘割得掌心发疼。
窗外传来卫兵换岗的号角声,尾音被风扯得支离破碎。
她想起十二岁那年,康罗伊男爵教她看账本时说:“数字不会撒谎,但撒谎的人会把数字排成迷宫。”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拆了这迷宫的墙。
签署命令时,羽毛笔在“潜在国家安全风险单位”几个字上顿了顿,墨水滴在“海外账户”四个字中间,晕成朵黑牡丹。
“去告诉银行,”她对侍从官说,“冻结要像外科手术,连他们藏在根西岛的分号都要挖出来。”侍从官退下时,她瞥见镜中自己的影子——皇冠在发间闪着冷光,倒像顶荆棘编的冠。
贝尔法斯特指挥中心的晨雾漫过窗台时,詹尼的手指正悬在“发送”键上方。
终端屏幕上,威尔士矿区的地契扫描件泛着淡蓝幽光,每份文件都裹着三层加密:第一层是法语诗歌的字母异位,第二层是柏林机械表的齿轮齿数,第三层……她笑了,第三层用的是乔治去年在爱丁堡演讲时的语速——每分钟127个词,正好对应巴黎印刷所的专用密钥。
“石墨协议启动。”她按下,终端发出轻响,三封加密邮件像三只信鸽扑棱着翅膀飞向巴黎、柏林、上海。
通讯器在桌面震动,是亨利发来的消息:“敌方节点过载,预计瘫痪十二小时。”她对着屏幕眨了眨眼,想起乔治说过的话:“当敌人想用黄金买沉默,我们就把他们的金矿变成别人的算盘珠子。”
窗外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詹尼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港口传来汽笛长鸣,那是开往美洲的邮轮要启航了。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利物浦码头,乔治指着货轮上的石墨箱说:“这东西能写字,能导电,还能把秘密刻进历史的石头里。”现在这些石头,正躺在三家印刷所的保险柜里,等着被磨成油墨,印成报纸。
终端突然亮起提示灯,是巴黎印刷所的自动回执:“文件已接收,正在核验。”詹尼望着那行绿色小字,喉间泛起一丝甜腥——不是血,是期待。
她知道,当第一份《被掩埋的记忆》见报时,圣殿骑士团的账本上会多出无数个窟窿,大到连黄金都填不满。
通讯器再次震动,这次是乔治的消息:“伯克郡的老橡树抽新芽了。”她对着屏幕笑了,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伦敦的雾该散了。”
而此刻,巴黎拉丁区的某间阁楼里,印刷所老板正用放大镜审视刚收到的加密文件。
窗外飘着烤可颂的甜香,他没注意到,文件边缘的暗纹里藏着威尔士矿区的等高线——那些被标红的矿点,像极了撒在敌人心口的一把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