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账本比刀快(1/2)
利物浦共鸣舱的金属舱壁在幽蓝色的光线中透着寒意,詹尼的指尖在控制台上敲出轻而急促的节奏,每一下都仿佛在丈量时间的缝隙。
监控屏幕上的红色文字仍在跳动,“支付(PAY)”的最后一个字母拖出残影,就像有人用红墨水在水面上反复描绘。
她调出信号溯源日志时,睫毛在眼下投下细碎的阴影——果然,数据流的源头不是晶藤网络的光纤节点,而是沿着18世纪铺设的老旧铜线,从议会图书馆的铸铁管道里渗透出来的。
那些生锈的金属管在地下盘绕成天然的谐振腔,将电流脉冲调制成可读的光影,就像用最原始的乐器演奏最危险的旋律。
“詹尼女士?”亨利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刺进耳机,“需要切断吗?现在还来得及。”
她的拇指悬停在终止键上方,指甲盖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那是乔治去年从印度带回来的螺钿胸针改造的。
“不切断。”她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把接收带宽调到最大,再给画面加上一层雪花噪点。”监控屏幕上的红色文字顿时模糊了一些,就像一张撒了盐的老照片。
“让他们以为我们被震慑住了。”她对着空气说道,仿佛能看见千里之外圣殿骑士团的技术官正盯着监控,“他们要确认自己的信号能穿透我们的防护网,我们就给足他们确认的机会。”
通讯器里传来亨利倒吸冷气的声音,詹尼扯了扯呢子大衣的领口,后颈的咸湿水雾早已被舱内暖气烘干,但仍有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她想起三天前乔治在庄园书房说的话:“当敌人开始模仿你的武器,说明他们已经怕了。”现在看来,那些躲在阴影里的人不仅怕,还很着急——着急用最笨拙的方式证明自己能触及“国家记忆”的核心。
伯克郡庄园的橡木楼梯在乔治脚下发出熟悉的嘎吱声。
他捏着詹尼发来的信号波形图,羊皮纸边缘被指节压出褶皱。
书房壁炉里的柴火烧得正旺,火舌舔着康罗伊家族纹章的铜制火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父亲遗留的东印度公司债券册上。
“1845年12月17日,购入威尔士南部废矿权证十二份,总价27英镑19先令。”他的指尖停留在泛黄的账页上,钢笔字迹带着康罗伊男爵特有的潦草,“当时的《泰晤士报》说那些矿脉早就被挖空了,连矿工都跑去了澳大利亚。”他转身拉开暗格里的地质图,威尔士南部的等高线在烛光下起伏,十二处矿点就像十二颗被刻意埋下的棋子,正好覆盖了1839年新港起义、1842年斯塔福德郡罢工、1843年梅瑟蒂德菲尔暴动的核心区域。
“老爷?”老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地质师到了。”
乔治合上账册时,封皮内侧露出半张旧报纸——1845年12月18日的《伯克郡邮报》,头版标题是《康罗伊家族再添笑柄:男爵斥资购废石》。
他突然笑了,指腹摩挲着报纸边缘的折痕——父亲总说“蠢货才盯着表面的金子”,原来那些被贵族们嘲笑的“废矿”里,藏着比黄金更珍贵的东西。
“查这三处。”他指着地质图上标红的矿点,“重点找石墨层,尤其是纯度超过95%的。”地质师推了推圆框眼镜,铅笔在图上画了三个圆圈,“需要多久?”
“今晚。”乔治的声音像淬过冰的钢,“把地契重新登记,全部转入‘康罗伊民间纪事信托’名下。”他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伯克郡的田野在暮色中泛着青灰色,“等他们发现这些矿脉能提炼晶藤导线的核心材料……”他没有说完,嘴角却上扬了半寸,“该慌的就是他们了。”
伦敦金融城的圣斯威辛交易所地下室弥漫着陈酒和旧皮革的味道。
埃默里把礼帽压得很低,袖扣在烛光下闪着黄铜的光——那是他特意挑选的“破产银行家”装扮。
拍卖台的水晶吊灯摇晃着,主持人的声音像破锣一样:“第三十七件拍品,议会图书馆地下保险库钥匙临时使用权,起拍价五百英镑。”
“六百。”埃默里举起号牌,周围传来细碎的倒抽冷气声。
他注意到第三排有个戴单片眼镜的男人摸了摸领结——那是圣殿骑士团财务署的暗号,铜环图案的领针在阴影里闪了一下。
“七百。”男人举牌,声音像浸过冰水一样。
“一千二。”埃默里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像赌红了眼的赌徒。
拍卖场突然安静下来,主持人的槌子悬在半空,“一千二第一次……第二次……”
“成交!”槌子落下的瞬间,戴单片眼镜的男人已经站在他身旁,皮鞋跟敲打着青石板,“您对灰尘的兴趣,远远超过了它本身的价值。”
埃默里摘下帽子,露出精心打理过的卷发——这副“破落户”模样他练了整整三天。
“我祖父说过,”他笑着把号牌递给侍者,“最值钱的东西,往往藏在别人不想碰的角落。”
男人没有接话,只是从怀表里抽出一张名片,铜环压纹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埃默里接过时,指尖触到名片边缘的凸印——圣殿骑士团财务署的暗记,和谢菲尔德影子战争里截获的密函一模一样。
“后会有期。”男人转身时,黑披风扫过埃默里的靴尖。
他望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把名片塞进内袋,指甲轻轻划过铜环纹路——现在,轮到我们查你们的账了。
利物浦共鸣舱的警报声不知何时停了,詹尼摘下耳机时,耳尖被压出淡红色的印子。
她调出实时监控,西敏寺穹顶的光影异动仍在持续,但频率比半小时前慢了两拍——敌人果然在“确认”他们的信号强度。
通讯器突然震动,亨利的消息跳了出来:“水泵站实验室已准备好,需要立即传送波形数据吗?”
詹尼望着监控屏幕上逐渐模糊的红色文字,伸手按在控制台上。
金属的凉意透过手套渗进来,像某种预言。
“传。”她轻声说道,“让亨利仔细分析编码规则……”话音未落,监控屏幕突然闪过一道白光,所有光影文字瞬间消失,只留下一行淡灰色的“系统重置(SYSTEM RES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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