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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当亡者开始对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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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外扫描仪的蓝光在他护目镜上跳动,三百八十九个微雕人像正从幽暗中显形——最上方那个抱着算盘的妇人,眼窝处的磷矿粉末在扫描光下泛着鬼火似的幽绿。

他喉结动了动,想起出发前乔治在电报里画的那个问号:当死者的眼睛能看见活人,我们该如何自处?

李工,把晶藤阵列往东南偏十五度。他弯腰调整最后一个感应节点,工装裤膝盖处沾了湿土,这些阴刻的走向和地脉分支完全吻合,匠人应该是用人体轮廓当导线。年轻的助手举着探测仪凑近门板,屏幕上的波纹突然剧烈震荡:亨...亨利先生!

这些人影的在动!

亨利的呼吸在面罩里凝成白雾。

他凑近细看,发现那些原本细如发丝的刻痕正随着地脉共振微微蠕动,像无数条透明的蛇在石皮下游走。

三年前在曼彻斯特矿坑,他见过同样的现象——当时矿工的影子正沿着矿脉向地面攀爬。收队。他突然直起身,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留三个热成像仪全天候监测,其他设备原样封存。

助手张了张嘴,被他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撤离时,亨利在门板前站了足有五分钟。

他摘下沾着泥点的工作帽,指节抵着额头,像在对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说话:你们等的,不只是名字。这句话被风卷进地脉裂隙,惊得墙角的蟋蟀停止了鸣叫。

伦敦的晨雾漫进詹尼办公室时,她正用红笔在《光轨计划》草案上画最后一个圈。

乔治的密信摊开在案头,墨迹还带着昨夜雨水的潮味:影子开始自主选择呈现对象。

利物浦码头的搬运工只看见同乡船工,爱丁堡的教师独独遇见当年的女学生。她的笔尖停在交互式记忆场几个字上,突然想起去年在爱尔兰圣井旁的发现——井水里浮现的不是历史影像,而是两个素不相识的农妇,隔着三百年的光阴在井边交换了一块烤饼。

把都柏林的路灯频闪数据调出来。她按下内线电话,指尖在桌面敲出急促的节奏,对,就是那个模拟心跳频率的方案。技术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詹尼女士,伯明翰那边反馈,当频闪频率调整为每分钟七十六次时,面包店老板主动给流浪儿分了热面包,制铁厂的工头和学徒聊了半小时家常——

她突然打断,目光扫过窗外逐渐亮起的街灯,把这个数据同步给巴黎分部,就说我们需要让光学会呼吸钢笔尖在信纸上洇开个墨点,她却恍若未觉,只在草案末尾添了句批注:光不再只是照亮黑暗,它正在教会人们如何凝视。

白金汉宫西侧禁园的玫瑰在深夜里泛着冷白的光。

维多利亚的缎面拖鞋碾过带露的草叶,青石板的位置她闭着眼都能摸到——十八年前,她曾跪在这里,听着墙内传来的皮鞭声发抖。

现在她站定,望着月光下自己的影子。

影子动了。

它先屈膝半跪,左手抚心,右手平伸向前。

维多利亚的呼吸陡然一滞——那是宪章运动领袖约翰·菲尔德在被捕前对人群行的礼。

她记得那天的雨,记得约翰被拖走时,鲜血在青石板上洇开的形状,像朵被踩碎的红玫瑰。

夜风掀起她的斗篷。

她没有后退,反而缓缓弯下腰。

裙裾扫过草尖时,她的影子与地上的影子完美重叠。

花瓣从枝头坠落,沾着露水的那片正好落进她摊开的掌心。

她望着那片花瓣,忽然想起乔治说过的话:大地记得一切。

回宫时,她的鞋跟在走廊里敲出清脆的响。

侍从捧着烛台欲言又止,被她轻轻摆手打发。

书房的壁炉里,火焰正舔着未写完的信笺。

她提笔蘸墨,在那么,请告诉我,它是否也原谅?后面画了个句号,墨迹在羊皮纸上晕开,像一滴悬而未落的泪。

伯克郡庄园的晨雾还未散尽时,乔治已翻身上马。

老管家提着银壶追出廊下:少爷,您还没用早茶——他勒住缰绳,晨风吹乱额前的碎发:去采石场看看。老管家的手顿在半空,壶嘴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那地儿...自打十年前就荒了,前儿个夜里,老汤姆说听见石头缝里有说话声。

乔治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马缰。

他望着东边渐亮的天色,忽然想起昨夜地脉共鸣时,意识里闪过的画面——废弃的采石场深处,有个裹着粗布的影子正蹲在石堆里,背影像极了曾祖母伊丽莎白。

他轻磕马腹,马蹄声踏碎了晨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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