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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弟弟的嗓门比雷还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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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掌心贴着地面,晶藤从指缝里钻出来,沿着他的手臂向上攀爬。

自昨夜发声后,他再未动作,但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有谁,在很远的地方,用他最熟悉的频率,说了句“我在”。

断柱阴影里,康罗伊盘坐的脊背突然绷直。

他垂落的指尖在石缝间微微抽搐,像被无形的琴弦轻轻拨动。

三公里外,詹尼正将最后一根铜簧嵌入调音匣,余光瞥见监测仪上的波纹突然扭曲——那是康罗伊意识体的声频轨迹,原本平缓的正弦波此刻竟泛起细密的锯齿,像孩童用蜡笔在乐谱上乱涂的折痕。

“他在抖。”她脱口而出,镊子“当啷”掉在工作台。

亨利从示波器前抬头,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康罗伊的心跳曲线正以0.05秒为单位,与詹尼腕间的脉搏频率同步震颤。

“是回应。”他抓起铅笔在便签上狂草,“昨夜那声‘我在’触发了声印共鸣,但他的神识太弱,只能通过神经末梢传递微震。”

詹尼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起昨夜康罗伊发声时,晶藤嫩芽在他锁骨下绽开的模样,像极了1845年哈罗地下室里,他替她挡电弧时,自己手腕上那道烫伤——当时他说“疼的不是伤口,是听不见你喊停的声音”。

此刻她突然明白,这个连记忆都残缺的男人,正用最原始的生物本能,在声波的暗河里摸索着寻找锚点。

“启动实验。”她扯下束发的银簪,将发尾随意挽起,“我和你各执共振腔一端。同步呼吸,误差必须小于0.1秒。”亨利的喉结动了动,没问“为什么是你”——他知道,这具身体里流淌着与康罗伊交叠了十七年的声纹,从哈罗的暴雨夜到切尔西实验室的霜晨,他们的心跳曾在电弧爆炸时重叠,在差分机首鸣时共振,在晶藤第一次破土时同频。

调音匣的青铜表面泛起幽蓝。

詹尼闭目,感受亨利的呼吸从左侧传来:吸气四拍,呼气六拍。

她调整胸腔起伏,让自己的吐纳与他完全重合。

第三轮同步时,共振腔内突然渗出细密的光雾,像把撒进风里的星屑。

亨利的手按在装置开关上,指节泛白:“第七轮。”

当两人的心跳同时跃至98次/分,铜环开始旋转。

清越的颤音从共鸣腔深处漫出,像是有人用银匙轻敲水晶杯,余韵裹着电流的嗡鸣,顺着实验室的通风管道窜向天际。

几乎与此同时,废墟中心的康罗伊猛地抬头。

他的瞳孔原本混沌如雾,此刻却裂开一道细缝,像被投进深潭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清明的涟漪。

“我在这里。”他无声地动了动唇。

这不是记忆,而是刻在神经突触里的本能——当某个频率精准叩响他意识的弦,他终于确认,自己并非漂浮在黑暗中的孤舟。

白金汉宫密室的烛火突然剧烈摇晃。

维多利亚盯着差分机打印出的纸带,“爱尔兰西岸祭坛”几个字被墨点洇开,像团暗红色的血。

她捏着那管取自童年日记封蜡的血液,指腹蹭过玻璃管壁上的刻痕——那是乔治十岁时用铅笔划的,说要“把姐姐的血存进最安全的盒子”。

“调无旗快艇,备密封舱。”她将纸带折成小块,塞进贝壳风铃的断裂铃舌处。

木盒里的灰尘扑簌簌落在她天鹅绒袖口,那串风铃是乔治用怀特岛的碎贝壳串的,当年她嫌吵,随手丢进了壁柜。

此刻她摇晃木盒,空响刺耳,却在骨缝里听见另一段旋律——是1837年加冕夜,乔治躲在更衣室,用口哨替她压惊的调子。

“陛下要亲自去?”侍从的声音发颤。

维多利亚将风铃揣进胸口,体温透过丝绒衬里,烫着断裂的铃舌:“有些话,说给耳朵听会碎,得让骨头记住。”她走向暗门时,裙角扫过差分机,打印臂突然再次颤动,新的字迹爬出来:“声桥贯通,频率98.7。”

亨利的监测仪在此时发出尖啸。

他扑过去,看着海底传来的声波图从“三短一长”的规律脉冲,裂成支离破碎的锯齿波。

“是《绿袖子》。”他倒抽冷气——数据库比对显示,这段旋律与维多利亚七岁时在肯辛顿宫哼唱的童谣分毫不差,“但第四个音符……”他放大图像,只见本该圆润的波峰被利刃般的直线截断,“像是有人用意识强行切断了记忆回路。”

实验室的门被撞开。

詹尼的发簪歪在耳后,脸色煞白:“我梦见他了。”她抓住亨利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皮肤,“在悬崖边,他握着一叠写满公式的手稿,火已经烧到脚边。他回头看我,但眼睛里没有光——像是身体在自动执行程序,要烧了那些会要他命的记忆。”

亨利的后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想起康罗伊意识体旁的晶藤,那些看似柔弱的藤蔓,每根纤维里都缠着加密的差分机代码。

“遗忘机制。”他低声说,“当神识觉醒到临界点,残存意识会触发自毁,就像过载的差分机自动熔断核心。”

而在万里之外的太平洋,火山岛残骸中的碎裂晶体突然泛起微光。

成百上千的光点从岩缝里钻出来,在晨雾中缓缓重组。

它们先是聚成模糊的人形轮廓,接着又散作星尘,最终凝出一串发光的符号:“ΦΨ→Ω”。

海风卷起细沙,掠过符号时发出蜂鸣,像是某种古老语言的低吟。

詹尼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突然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斗篷。

她的目光扫过工作台上的稻草堆——那是昨夜实验时用来模拟晶藤生长的材料,此刻在晨光里泛着暖黄。

“需要人。”她对亨利说,声音轻却坚定,“很多人。”亨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突然明白她在想什么——要唤醒被遗忘的记忆,或许需要让康罗伊“看见”自己正在经历的“遗忘”。

晨雾漫上废墟时,詹尼的马车正碾过石板路。

她怀里抱着一捆新割的稻草,草叶上的露珠渗进丝绒,在胸口洇出一片潮湿的痕迹。

而在她看不见的车底暗格里,躺着一张手绘草图:悬崖、篝火、握稿的手——那是她在梦境里用铅笔速记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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