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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烈火与红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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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尔跪在芦苇棚的地上,手里那张画满设计图的羊皮纸被他攥得皱皱巴巴。

他的面前,摆着何维画出的“埃利都大浴场”剖面结构图。

图纸上,那些代表着地下烟道、热水循环槽和承重柱的线条,对于这位年轻的苏美尔工程师来说,美妙得如同星辰运行的轨迹。

但他现在的表情,却十分痛苦。

“做不到。”

乌尔抬起头,正处于变声期的嗓音带着一股绝望的嘶哑,“恩基神,这就是个美好的梦。只要一场大水,或者那个池子里装满水泡上两天,这一切都会变成一滩烂泥。”

他指着图纸上的承重墙,“我们现有的砖,是用泥河边的淤泥拌上碎麦秸,在太阳下晒干的。这种土坯,用来盖平房勉强凑合。可是您要挖大坑,还要在地下烧火?”

乌尔越说越激动,工程师的理性让他无法忽视材料的物理缺陷:“地下烟道的温度一上来,上面的湿气一蒸,那土坯就会像饼干放进热汤里一样酥烂。整个大浴场会塌陷,把所有洗澡的人都埋在泥浆里!”

“还有防水。”乌尔抓了抓头发,“沥青是个好东西,但这东西遇热会软化流淌。您要在底下烧火,沥青就会变成黑色的汤汁流得到处都是。没法做,真的没法做。”

在苏美尔人的建筑体系里,最硬的东西就是石头。

但美索不达米亚平原是冲积平原,最缺的就是石头。

想要大规模的石材,得去几百公里外的北方山区开采,工程量大得可怕,以埃利都现有的人力,根本无法完成。

何维坐在一张崭新的芦苇席上,手里盘着两块昨晚剩下的小肥皂块,静静地听着乌尔的抱怨。

他没有生气。

相反,他很欣慰。

懂得质疑材料的极限,说明乌尔已经不再是一个盲目崇拜神迹的信徒,而是一个开始思考工程与材料的工程学徒了。

“说完了?”何维笑着问道。

“说完了。”乌尔垂头丧气,“师父,要不咱们还是去挖个坑直接引水吧,别搞什么地下加热了,那是神住的宫殿才能用的技术。”

“谁说没有石头?”

何维站起身,走到棚外,抓起一把河滩上最常见的灰褐色黏土。

“乌尔,你知道泥土和石头的区别吗?”

乌尔愣了一下:“泥土松软,石头坚硬。”

“不。”

何维将手里的黏土搓成粉末,让它随风飘散,“泥土,是无数细小的颗粒,靠着水和阳光勉强挤在一起。它们就像是一群貌合神离的陌生人,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散伙。”

“而石头。”何维指了指脚下那一小块用来压席子的燧石,“是经过了大地深处的高温和高压,颗粒之间彻底融化、锁死,变成了一个整体。那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既然这平原上没有石头,那我们就自己造。”

何维扔掉手里的灰土,拍了拍手,“去,把库长老和古都叫来。我们要建一座窑。”

……

如果说晒土坯是靠天吃饭,那么烧砖,就是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的人类第一次建筑革命。

在埃利都城外的空地上,何维指挥着几百名工匠,开始了一场奇怪的工程。

他没有让人直接挖坑,而是用含沙量较高的土壤,混合了水和草茎,先砌造了一座半圆形的、像个巨大蜂巢一样的怪建筑。

这就是倒焰窑的雏形。

这个时代的苏美尔人会烧陶,但他们的陶窑很小,而且多是露天堆烧或者是简单的直焰窑,温度很难超过八百度,而且受热不均,容易炸裂。

何维设计的这个窑,有一根高高的烟囱矗立在旁边,窑顶是封闭的拱形。

“火从旁边的燃烧室进去,冲到窑顶,被拱顶挡回来,强制向下穿过砖坯,再从底部的吸火孔钻进烟囱。”

何维拿着树枝在地上给乌尔画着气流图,“这样,每一块砖都会被烈火均匀地灼烧。我们要把温度推到一千度以上。”

“一千度!”乌尔念叨着这个陌生的词汇,虽然他不懂摄氏度,但他能想象那是一种能融化铜的恐怖高温。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埃利都陷入了一场疯狂的芦苇收割运动。

既然没有煤炭,没有硬木,那就只能靠数量来凑。

美索不达米亚平原最不缺的就是芦苇。

成千上万的苏美尔人,拿着铜镰刀,甚至是锋利的石片,冲进幼发拉底河畔的芦苇荡。

他们像蚂蚁搬家一样,背着比自己身体还大两倍的芦苇捆,排成望不到头的长龙,将绿色的芦苇海洋搬到了土窑边。

短短两天,窑边堆起的芦苇山,比埃利都最高的房子还要高。

与此同时,制砖场也在连轴转。

何维亲自筛选了含铁量较高的河底红胶泥,哪怕是在现代,这也是烧制红砖的上好原料。

工匠古带着人,在木模子里把泥摔得啪啪作响,把泥胚里的气泡全部排空,做成标准的长方体砖坯。

这一万块砖坯,在太阳下暴晒了整整一周,去掉了大部分水分。

“入窑!”

随着何维一声令下,一块块灰白色的干砖坯被码放进了那个巨大的倒焰窑里。

封门。

点火。

当第一把干芦苇被塞进燃烧室,橙黄色的火焰呼啸而起。

这是对耐心的极大考验。

烧砖不同于烧陶,它需要持续、稳定的高热。

由于芦苇燃烧速度极快,何维安排了十组工人,日夜轮换,每一分钟都有几十捆芦苇被填进火口。

“这火,要烧三天三夜,不能断。”

何维站在窑口,热浪炙烤着他的脸庞,映照出两点跳动的火光。

对于苏美尔人来说,这种浪费是惊人的。

这三天烧掉的芦苇,足够全城人煮半年的饭。

如果不是对“恩基神”的绝对盲信,库长老恐怕早就心疼得昏过去了。

第一天,浓烟滚滚,水汽从烟囱里喷出,那是砖坯最后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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