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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心扉微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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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棠的目光终于转向筱筱,带着无声的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筱筱感受到了目光,身体绷得更紧了。她烦躁地在凳子上挪动了一下屁股,眼神飘忽不定,最终落在了玲诺诺哭红的眼睛和不断颤抖的肩膀上。她想起了玲诺诺扑过来替她挡箭的样子,想起了她昏迷时那句“保护筱筱这个笨蛋”…她确实是个笨蛋,笨到差点害死了玲诺诺,笨到现在还放不下那点别扭。

“喂!”筱筱突然开口,声音依旧硬邦邦的,带着一股子不耐烦,却不再有之前的敌意,“哭哭哭!就知道哭!哭能把身上的窟窿哭好吗?能把…能把那身丑得要死的红皮哭掉吗?”她的话语依旧带刺,但语气却缓和了许多,甚至还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关心,“…赶紧把眼泪擦了!看着心烦!一会儿药凉了又得重新热!”

说着,她端起桌上那碗一直温着的、原本给玲诺诺准备的清粥,动作粗鲁地往玲诺诺面前的桌上一顿:“喏!爷爷让拿来的!赶紧喝了!别一副我们紫霄宫虐待你的样子!”

玲诺诺被筱筱这突如其来的“训斥”弄得一愣,挂着泪珠的粉眸呆呆地看着桌上那碗冒着热气的粥,又看看筱筱那副“凶神恶煞”却眼神闪躲的样子,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酸楚和温暖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她的心防。

“谢…谢谢…”玲诺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捧住了那碗温热的粥。碗壁传来的暖意,透过冰冷的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滚烫的泪水不断滴落进碗里,和着温热的米粥一起咽下,咸涩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甜。

雪棠看着这一幕,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她知道,横亘在三人之间的坚冰并未完全消融,那些伤痕也不可能一夜抚平。但至少,门开了,光透进来了。筱筱用她特有的、别扭的方式,伸出了一只手。玲诺诺用她的卑微和泪水,接住了这份迟来的、带着刺的善意。

这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紫霄宫的日子在一种微妙的平衡和缓慢的修复中度过。

雪棠的伤势在清玄道长的精心调理和筱筱笨拙却固执的照顾下,恢复得比预想中快。虽然依旧虚弱,不能动武,但已能下床在院子里缓慢走动。

玲诺诺小心翼翼地遵守着她“不打扰”的承诺。她不再试图靠近雪棠的床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客房外的小院子里,或是坐在回廊的角落,安静地看着筱筱忙前忙后地照顾雪棠。当筱筱需要帮手递个东西、打盆水时,她会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起来,动作飞快地完成,然后又迅速退回自己的“安全距离”,仿佛生怕多待一秒就会惹人厌烦。

她依旧穿着那身脱不掉的鲜红嫁衣,在古朴的道观里显得格格不入,如同一道无法抹去的伤痕。但她的眼神,却比初来时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生机。她会对着院子里晒太阳的野猫露出一个极淡、转瞬即逝的微笑;会偷偷观察着道观里洒扫的小道士,眼神里带着一丝对“正常人”生活的好奇与向往;当清玄道长在院中打坐时,她会远远地、安静地看着,仿佛能从那份平和宁静中汲取一丝力量。

筱筱对玲诺诺的态度依旧别扭。她不会主动和玲诺诺说话,偶尔目光撞上,也会立刻移开,或者故意摆出一副“我很忙别烦我”的样子。但她不再对玲诺诺横眉冷对,也没再说过“滚出去”之类的话。当清玄道长让玲诺诺帮忙去药庐取晒好的草药时,筱筱虽然会哼一声,却也没阻拦。吃饭时,如果玲诺诺又缩在角落,筱筱会故意把盛着饭菜的碗筷往她那边推一推,然后板着脸说一句:“爱吃不吃!倒了喂狗!”

玲诺诺会默默地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吃着,粉色的眼眸里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雪棠在筱筱的搀扶下,慢慢走到小院里的石桌旁坐下。玲诺诺正坐在不远处的回廊栏杆上,赤足轻轻晃荡着,望着院墙外湛蓝的天空发呆,鲜红的裙摆在风中微微摆动。

“喂!坏蘑菇!”筱筱突然扬声喊道,语气依旧不怎么客气。

玲诺诺吓了一跳,差点从栏杆上滑下来,慌忙站好,紧张地看着筱筱。

“杵在那儿当门神呢?”筱筱撇撇嘴,指了指石桌,“爷爷新做的茯苓糕,甜的腻死人!你…过来尝尝!看能不能把你那苦瓜脸甜回来一点!”

玲诺诺愣住了,粉色的眼眸眨了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筱筱…叫她过去…吃糕点?

雪棠看着筱筱那副明明想示好却偏要嘴硬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对玲诺诺轻轻点了点头。

玲诺诺这才小心翼翼地挪到石桌边,没有坐,只是站在一旁。

“坐下啊!站着显你高啊?”筱筱没好气地把一碟精致的白色糕点推到她面前。

玲诺诺这才在石凳上坐了下来,动作依旧带着拘谨。她伸出苍白的手指,拿起一小块茯苓糕,小口咬了一下。清甜软糯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药香。很好吃。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这样“正常”的食物了。深渊里只有吞噬和杀戮,哪有什么糕点?

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掩盖了眼中瞬间涌上的水光。

筱筱看着她安静吃东西的样子,又看了看她身上刺眼的红,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又上来了,忍不住小声嘀咕:“…这身衣服…看着就晦气…真想一把火烧了…”

声音不大,但足够玲诺诺听见。玲诺诺吃东西的动作猛地一僵,捏着糕点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粉色的眼眸瞬间黯淡下去,涌起浓重的自卑和难堪。她放下剩下的半块糕点,站起身就想离开。

“筱筱!”雪棠蹙眉,低声呵斥了一句。

筱筱也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看着玲诺诺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心里也涌上一丝懊悔。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脸扭到一边,闷声道:“…我…我又没说不让你穿!就是…就是看着刺眼嘛!凶什么凶!”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别扭,“…等…等回了烟渚镇…让老婆…给你想办法…看能不能…染个色?或者…或者绣点花?盖一盖?总比…总比现在这样好…”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细若蚊蚋。

玲诺诺准备离开的脚步停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筱筱别扭的侧脸。回…烟渚镇?筱筱说…回烟渚镇?

一股巨大的暖流猛地冲垮了玲诺诺心中的冰冷堤坝。她第一次,不是因为恐惧或悲伤,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名为“希望”的暖意,眼泪汹涌而出。她用力地点着头,哽咽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雪棠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筱筱的关心,总是带着棱角,却无比真实。玲诺诺的卑微和小心翼翼,让人心疼,却也终于等来了一丝微光。她伸出手,轻轻覆在玲诺诺放在石桌上、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背上。

玲诺诺的手冰凉刺骨。被雪棠温热的掌心覆盖的瞬间,她如同触电般猛地一颤,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抽回,只是僵硬地停在那里,任由那一点暖意,从手背,一点点渗入冰冷的血液。

“是该回去了。”雪棠的声音温和而坚定,目光扫过玲诺诺和筱筱,“等我能走稳路,我们就回烟渚镇。”

玲诺诺抬起泪眼朦胧的粉眸,看着雪棠,又看看还在别扭的筱筱,用力地、更用力地点着头。那颗在深渊边缘飘摇、几乎要彻底沉沦的心,终于被这带着别扭和温暖的丝线,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拉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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