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心扉微启(1/2)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客房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凝滞感。玲诺诺站在离床榻几步远的门边,像一尊凝固的红色雕塑,双手依旧无意识地绞着嫁衣的下摆,粉色的眼眸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不敢看雪棠,更不敢看筱筱,仿佛多看一秒都是对这份“允许存在”的挥霍。
方才筱筱那句带着别扭的“进来吧”和“厨房还有粥”,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她进来了,却将自己牢牢钉在门口这片阴影里,仿佛这里是唯一安全的距离。
雪棠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眼神却比清晨清亮了许多。她看着门口那个几乎要将自己缩进墙角的身影,看着她身上那刺目却又透着无尽孤寂的红,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玲诺诺那句通过清玄传来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倒刺的钩子,在她心里反复拉扯。
‘不会再痴心妄想了…’
‘远远地看着就好…’
‘不会打扰…’
这哪里是放手?这分明是将自己彻底放逐到绝望的孤岛。雪棠知道,自己清晨那些剜心刺骨的话是导火索,真正将玲诺诺推下悬崖的,是筱筱那毫不掩饰的恨意和她自己最终的选择。她选择了筱筱,就等于亲手掐灭了玲诺诺世界里最后一点微光,将她推回了深渊的边缘。
“咳…”雪棠低低咳了一声,打破了房间内令人窒息的沉默。这声轻咳似乎惊动了门口的红色身影,玲诺诺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
“诺诺…”雪棠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努力放得平稳。
玲诺诺猛地抬起头,粉色的眼眸中瞬间涌上慌乱和不安,像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地又想后退,脚跟已经抵到了冰凉的门框。
“你…站那么远做什么?”雪棠看着她,尽量让自己的眼神不那么有压迫感,“过来些。我…有话跟你说。”
玲诺诺的身体僵住了。过来?过去哪里?床边?那里是属于筱筱的位置…她粉色的眼眸飞快地瞟了一眼坐在床边的筱筱。
筱筱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药碗的边缘,感受到玲诺诺的目光,她身体也微微绷紧,却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将脸侧向一边,留出一个紧绷的侧脸线条。
雪棠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叹息更甚。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更轻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过来,玲诺诺。到这边来坐。”她指了指床榻对面,靠墙放着的一张圆凳。
那不是床边,距离足够“安全”,但也足够靠近。
玲诺诺粉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挣扎,看了看雪诺指着的凳子,又看了看筱筱紧绷的侧影,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几乎是挪动着脚步,一点点蹭到了那张圆凳边,如同怕惊扰了什么。她没有立刻坐下,只是站在凳子旁,身体依旧僵硬。
“坐。”雪棠又说了一次。
玲诺诺这才如同得到赦令般,动作极轻地坐了下来。她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鲜红的嫁衣袖口覆盖着手背,只露出一点点苍白的指尖。她依旧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不安地颤抖着,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三人细微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清玄道长说…你想通了?”雪棠打破了沉默,目光落在玲诺诺低垂的头顶。
玲诺诺的身体明显一颤,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用力蜷缩起来,指尖掐进了掌心。过了好几秒,她才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嗯。”
“想通了什么?”雪棠追问,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探究。
玲诺诺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挥之不去的悲伤:“…明白了…我…不该有的心思…是错的…是妄想…害人害己…”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带着自我凌迟般的痛苦。“以后…不会了…真的不会了…”她反复强调着最后一句,像是在对雪棠和筱筱保证,更像是在对自己下着最残酷的禁令。
雪棠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玲诺诺的“明白”,是被现实狠狠打碎后的绝望认命,是亲手将心底那点微光彻底熄灭后的万念俱灰。这绝不是她清晨说那些话时想要的结果。她想要玲诺诺看清现实,放下执念,但绝不是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
一旁的筱筱,身体也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玲诺诺话语里那深重的绝望和自我否定,像冰冷的针,刺破了她心中那层名为“恨意”的硬壳,露出底下更柔软、更复杂的情绪。她想起了后山凉亭里,玲诺诺蜷缩的背影,想起了清玄爷爷说的“被自己困住”…她也是个可怜人…被一件脱不掉的嫁衣,被一份注定无望的感情,困在了深渊的边缘。
“那些话…”雪棠的声音有些干涩,她看着玲诺诺,“是我说得太重了。我…不该那样说。”
玲诺诺猛地抬起头,粉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被汹涌的泪水覆盖。她拼命摇头,泪水随着动作甩落:“不…不怪你…雪棠…是我…是我活该…是我不知好歹…痴心妄想…”她语无伦次,声音哽咽,“你骂得对…打我也对…是我该受的…”
看着她这样卑微地自责,雪棠胸口那股闷痛更加剧烈。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听着,玲诺诺。清晨的话,是我情绪失控,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玲诺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只是摇头。
雪棠的目光扫过依旧侧着脸的筱筱,继续说道:“至于筱筱…她性子急,看到我受伤,吓坏了,迁怒于你。我代她…也向你道个歉。”
筱筱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抠着药碗的手指停了下来。她猛地转过头,看向雪棠,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谁要你代我道歉”,但看到玲诺诺哭得浑身颤抖、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那句话终究没能说出口。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又把脸别开了,只是这次,紧绷的侧脸线条似乎软化了一丝。
“但有一点,我没有说错。”雪棠的目光重新回到玲诺诺身上,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我们之间,是家人。这份情谊,不是怜悯,是…共同经历生死、相互扶持后,自然而然生出的羁绊。它或许与你渴望的那种‘爱’不同,但它同样珍贵,同样值得守护。你是我从深渊边缘拉回来的家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家人…”玲诺诺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这两个字像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刺破了她心中浓稠的绝望。不是她奢望的那种爱,却是一份实实在在的、不会轻易将她丢弃的联结。她看着雪棠,粉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巨大的悲伤,却也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名为“归属”的星火。
“所以,”雪棠的声音放得更缓,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别再说什么‘远远看着’、‘不打扰’这样的话。你是我们的家人,就该待在我们身边。不是以赎罪或卑微的姿态,而是…以玲诺诺自己的样子。”
玲诺诺的嘴唇颤抖着,巨大的情绪冲击让她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地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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