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窃躯者(2/2)
巨大头颅的攻势时而狂暴,时而诡秘,但立方体恒星那系统性的、冰冷的防御始终顽强,如同最坚固的堡垒,抵御着这位古老的窃躯者。
龙蛸号内部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又像是被灌满了铅。
林莽僵立在舰桥,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本能的尖啸,命令他逃离,但理智却将他的身体死死钉在原地,连最细微的颤动都是一种奢望。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一场超越了时间尺度、仿佛要持续到宇宙热寂的恐怖角力。
那颗试图夺取立方体恒星作为身躯的巨大头颅——窃躯者,与那冰冷拒绝被同化的活体世界残骸,它们的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并且……陷入了令人绝望的僵持。
窃躯者深渊般的眼窝中,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岩浆般汹涌流淌。
它不再进行试探性的攻击,而是持续不断地释放出那种针对“存在定义”的侵蚀力量。
这股力量无形无质,却如同最黏稠的黑色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立方体恒星。
它试图在那严密的几何秩序中撕开一道口子,将自己的古老意志烙印进去,将这具完美的“躯壳”据为己有。
而立方体恒星,这颗被世界切割下来的、充满怨毒与系统化意志的癌变组织,展现出了它作为“世界”一部分的恐怖韧性。
表面的猩红几何纹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组合、分解、再重构,形成了一层又一层的逻辑防御。
这些防御并非简单的能量屏障,而是直接作用于规则层面,不断“定义”和“再定义”着自身周围的空间与存在属性,顽强地抵抗着那股试图覆盖它的古老意志。
它们的对抗,创造出了一片绝对的炼狱区。
那片空域的空间结构如同被两只无形巨手反复揉捏的面团,时而极度致密,光线都无法逃逸,形成短暂的伪奇点;
时而又被强行拉伸、稀薄,物质结构变得不稳定,几块较小的星球残骸甚至在林莽的注视下,如同沙堡般无声地瓦解、消散。
法则在那里变得混乱而矛盾。
林莽的传感器捕捉到短暂的引力逆反现象,看到一块星骸碎片违反常识地向上加速飞离;他还观测到局部区域的光速被明显改变,导致光线扭曲成怪异的螺旋。
窃躯者的阴影触须如同它的意念延伸,时而化作亿万根细微的探针,无孔不入地寻找着几何防御的漏洞;
时而又凝聚成巨大的、足以缠绕行星的鞭索,带着湮灭一切非我物质的气势,狠狠抽打在恒星表面,爆起一团团猩红与黑暗混合的、法则湮灭的闪光。
而立方体恒星则以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方式进行反击。
它能在瞬间计算出触须攻击的轨迹和能量构成,然后在被攻击点生成恰好克制的几何结构——或是极度光滑的偏转平面,或是内部结构无限复杂的能量吸收蜂窝,或是直接引发小型空间塌陷将触须尖端吞噬。
它们的战斗,是意志的比拼,是规则理解与应用的终极较量。一方是古老而贪婪,渴望获得新生躯壳;
另一方是新生而怨毒,坚守着自身畸变却独立的存在。
这场战斗没有鲜血,没有咆哮,只有无声的规则碰撞与空间哀鸣。但其凶险程度,远超任何血肉横飞的战场。
龙蛸号在这片炼狱的边缘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