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阈值(2/2)
也没有人主动支持。
因为这一次,不是立场问题。
而是——
是否承认,有人已经走到了尽头。
“如果不换呢?”有人问。
保障组的分析员调出了模拟结果。
“如果继续由他承担关键节点,短期成功率变化不大。”
“但一旦出现意外变量,他将无法快速调整。”
“失败概率,会呈指数级上升。”
“那如果换?”
“路径稳定性上升。”
“但探索组整体折损率,会提高。”
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听懂了。
换掉他,是理性的选择。
但也是一次公开承认——
前进,需要牺牲某些人。
沈砚坐在会议桌的首位,迟迟没有表态。
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
那里有一条极细微的划痕。
不知何时留下的。
但它一直在那里。
就像现在的问题。
“我可以退出。”E-17忽然开口。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平静地说道:
“如果我已经接近阈值,那继续站在那里,只会拖累路径。”
没有自怜。
没有不甘。
这反而让人更加难以承受。
“你不是负担。”沈砚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你是证明。”
所有人都看向他。
“证明这条路,真的会消耗人。”沈砚说道,“也证明,我们没有权利假装看不见。”
最终决定,在沉默中形成。
E-17退出关键决策序列。
不是调离。
不是降级。
而是被重新定义为——
支持节点。
这个决定被系统记录为一次“高伦理成本选择”。
同时,也被标注为:
路径一致性:下降。
那天晚上,沈砚独自坐在监控中心。
屏幕上,新的指标缓慢刷新。
首次个体阈值触发:已确认。
他看着这行字,忽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阈值不是终点。
它只是第一个。
一旦承认阈值存在,就意味着:
会有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而每一次,都需要有人停下。
沈砚调出了全体成员的承载预测。
那些曲线,或高或低。
有的平稳。
有的已经开始下滑。
他第一次清晰地看到——
不是所有人,都能走到同一个地方。
他关掉界面,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他不再思考路径。
不再思考结构。
他只在想一个问题:
当阈值不断出现,当折损不断累积——
继续前进,究竟是在探索真相,
还是在消耗还愿意承担代价的人?
而如果有一天,
站在最前面的只剩下他一个——
那条路径,
还是否值得被称为“人类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