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代价的形状(1/2)
代价,第一次被清晰地“看见”,是在阈值被确认之后。
在那之前,它只是数据、曲线、模型里的抽象变量。
而现在,它开始拥有形状——
以人作为轮廓。
E-17退出关键决策序列后的第二天,团队并没有立刻出现混乱。
恰恰相反。
运转变得更加顺畅。
审批更快。
判断更果断。
争议更少。
系统给出的评估极其漂亮:
整体路径稳定性:上升。
平均决策延迟:下降。
这些数字,本该令人安心。
却让沈砚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他调出了那名成员退出前后的对比图。
那条代表“效率”的曲线,几乎是立刻抬升的。
而代表“多样性”的指标,却在同一时间开始下滑。
幅度不大。
却很明确。
代价,开始呈现出方向性。
第三天,一次关键的路线讨论中,这种变化被所有人感知到了。
探索组提出了两个方案。
方案A:沿用已验证路径,小幅推进,成本可控。
方案B:偏移主路径,触及一处尚未建模的结构节点。
过去,这样的讨论一定会拉扯很久。
而这一次,几乎没有争论。
方案A被迅速通过。
不是因为它更好。
而是因为——
它更“干净”。
干净,意味着低成本。
意味着不需要牵扯更多判断者。
意味着不会再把任何人推向阈值。
会议结束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没有人反驳。
这句话,却让沈砚感到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当天夜里,他独自调阅了一份被系统自动压低优先级的文件。
那是一项尚未展开的偏移探索设想。
原本由 E-17 负责。
在最新模型中,它被标注为:
高不确定性。
高伦理成本。
不建议执行。
沈砚看着那行字,忽然意识到:
代价,并不是在阻止他们做事。
它是在重塑“值得去做的事”的定义。
第四天,一次看似普通的人事调整,彻底暴露了问题的形状。
一名年轻成员,被调离了探索组。
理由不是能力。
不是失误。
而是——
“长期承载预测偏低。”
换句话说:
还没走到阈值,
就已经被提前避开。
这个决定,在程序上完全合理。
甚至显得负责任。
可当沈砚看到那份通知时,心中第一次生出明确的抵触。
“我们是不是……开始预防性牺牲人了?”
他在私下问一名老成员。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不这么做,代价会更大。”他说。
这是一个无懈可击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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