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承担的边界(2/2)
世界卷在数小时后,自动补充了一条观察性记录:
【社会认知变化:等待需要说明】
沈砚看着这条记录,心中却并未轻松。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理由”被引入系统,它就不再只是表达,而会迅速演变为新的博弈工具。
理由,会被包装。
会被模板化。
会被优化成最低成本的合规文本。
“但即便如此,也比沉默要好。”沈砚在心中下了判断。
至少,沉默不再被视为默认正当。
几天后,先行者内部召开了一次非公开评估会。
议题只有一个:是否允许在时间权重旁,附加“等待理由”字段。
反对者的意见很明确——这会让系统接近价值判断,甚至可能被解读为“道德审查”。
支持者的理由同样直接——没有理由的等待,本身就已经是一种价值选择,只是从未被承认。
会议没有表决。
但世界卷却先一步,给出了自己的反应。
【等待理由:被动出现】
并非系统功能。
而是社会行为。
在部分机构中,人们开始自发地,在内部记录中补充“延后说明”。没有强制格式,没有统一标准,只是一些简单、甚至笨拙的文字。
“等待更多现场数据。”
“需要协调更多利益相关方。”
“风险尚不可控。”
这些理由,并不总是令人信服。
但它们让延后,从一个看不见的动作,变成了一次可以被讨论的选择。
沈砚注意到,一个微妙的变化正在发生——
当理由被写下,人们更容易意识到,它是否真的成立。
世界卷在页角,缓缓浮现出一行低调却意味深长的总结:
【承担的边界,开始显形】
先行者的通讯再次接入。
“规则侧层没有反对。”对方说道,“它们认为,这仍然属于社会自我调节。”
“那就好。”沈砚回应。
“但它们提出了一个警告。”
“什么警告?”
“当理由被制度化,它们就会变成新的‘合格答案’。”
沈砚轻轻点头。
“我知道。”他说,“但至少,这一次,世界知道自己在回答什么。”
他合上世界卷,站起身,走到观测室的窗前。
夜色中的新城,依旧灯火通明。每一盏灯下,都有人在等待,也有人在做决定。
而现在,等待不再只是拖延。
它开始被要求,说明自己存在的意义。
第八卷,正越过一个看不见的界线——
从系统对时间的管理,走向人类对未来的自觉。
而沈砚心里很清楚。
真正艰难的部分,还在后面。
因为当世界学会为等待写下理由时,下一个问题,必然会随之而来——
当理由被证明是虚假的,又该由谁来承担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