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京华讲台(中)(2/2)
他对比了现代一起类似案件:一名独居男子死于家中,现场无财物损失,但其珍藏的、写有前女友赠言的旧书签不翼而飞。警方最初怀疑入室盗窃未遂引发冲突,但陈默指出,取走无经济价值但蕴含特定情感意义的书签,行为异常。最终侦查方向调整为情感纠纷,锁定了对其心怀怨恨的前女友现男友。
“时代变迁,技术手段天差地别,但人性的弱点、行为的逻辑,古今相通。”陈默道,“宋代司法官通过解读‘异常行为’锁定真凶,与现代侧写师通过‘行为逻辑断层’指引侦查,内核一致。关注现场‘多出来’的,或者‘不该少’的东西,往往比关注明显的损失更有价值。”
上午的课程在案例分析中飞快过去。下午,陈默采取了分组实战的形式。他将一百名学员随机分为十组,每组发放了一份经过脱敏处理的真实未破案件初稿——一起系列飞车抢夺案,发生在某个老城区,线索稀少,仅有几段模糊的监控和受害人的零星描述。
“任务:两小时小组讨论,基于有限信息,对作案者进行初步行为侧写,并提出三项优先级最高的侦查建议。最后每组派代表陈述五分钟。”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刑警们凭借经验快速划分方向,研究生们则努力运用课堂上学到的新视角。争论声、在白板上书写的声音、翻动资料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陈默在各组之间缓慢走动,偶尔停留,倾听讨论,但极少直接干预,只在某个小组陷入僵局或方向明显偏离时,会平静地提出一个关键性问题,引导他们思考。
两小时后,各组代表依次上台陈述。观点各异:有的组根据抢夺时间和地点规律,推断作案者可能居住在老城区某个区域,对巷道熟悉;有的组根据监控中嫌疑人驾驶摩托车的姿态,推断其可能身材矮小,或有特定驾驶习惯;有的组则从受害者均为单独行走、手持包具的女性这一特点,分析其选择目标的偏好和可能的事先观察。
陈默在每个组陈述完后,进行简短的点评。他点评的不是结论的对错,而是他们分析过程的逻辑性、证据运用的合理性。
“第三组,你们注意到了时间集中在傍晚,但忽略了天气的影响,案发均为晴天,需考虑光线和路人视线因素。”
“第七组,对摩托车轨迹的分析很好,但建议结合老城区交通监控盲区图,进一步精确其可能的逃窜路线和藏匿范围。”
“第九组,目标选择偏好分析到位,但侦查建议过于宽泛,‘加强巡逻’需要更具体的时间段和路段。”
他的点评一针见血,既指出了不足,又给出了改进方向,让学员们受益匪浅。
第一天的课程结束时,已是傍晚。不少学员意犹未尽,围上来向陈默提问。陈默言简意赅地解答着,没有丝毫不耐。
王卫国和李主任走在最后,看着被学员围住的陈默,相视一笑。
“老王,厉害啊!真没推荐错人!”李主任低声道。
“这小子,肚子里有真货。”王卫国满意地点点头,“不讲虚的,全是干货。这种课,才真正锻炼人。”
陈默摆脱了学员的围堵,回到招待所房间。他没有休息,而是拿出课件,根据今天课堂上的互动和学员的反馈,在纸质稿上用红笔补充、修正了一些细节和表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