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出发准备(1/1)
三天后,从安全考虑,陈默将那份手写的、详细到课程模块划分和案例筛选标准的““基层侧写师能力提升与疑难案件协同攻坚”试点方案”草案,连同几份他精心挑选的、已做彻底脱敏处理的南城所旧案摘要(用以示例教学案例的可能形态),用牛皮纸档案袋封装好,通过机要渠道寄往了公安部王卫国办公室。
寄出后,他便不再多想,重新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档案室的积压案件中。新解锁的“犯罪地理画像进阶模块”在他分析系列案件时,开始悄然发挥作用。处理一起流窜盗窃案时,他下意识地在云城地图上标注发案点,脑海中会自动浮现出基于时间序列和道路通达性计算出的嫌疑人可能居住区域和下次作案的高风险区域,其精准度远超他以往凭借经验的粗略判断。这让他处理旧案的效率提升了不少。
一周后的下午,陈默正在核对一份旧抢劫案中受害者描述的嫌疑人衣着细节与附近监控模糊影像的匹配度,桌上的内部电话响了。是门卫室打来的,说有他的快递,需要本人签收。
陈默有些疑惑,他近期并未网购任何东西。走到门卫室,值班辅警递给他一个厚实的大号信封,寄件人处打印着“公安部某部门”的字样。拆开信封,里面是他寄出的那份方案草案原件,但在每一页的空白处,都多了三种不同笔迹的批注:
一种笔迹苍劲有力,用红笔在几个核心模块旁写下“此点甚好!”“可深入细化”;另一种笔迹严谨工整,用蓝笔标注了不少关于课程时长安排、与现有教学体系衔接的具体建议;第三种笔迹则略显潦草,用铅笔在一些案例选取和实战衔接的环节画了圈,旁边写着“此案例极具代表性,可作首讲”、“远程会诊频率或可增加”。
信封里还附了一封简短的信函,打印在部里的公文纸上,落款处是王卫国、李主任、赵教授三人的亲笔签名。信函内容大意是:方案已详阅,思路清晰,架构合理,兼具前瞻性与实操性,一致同意按此方向推进。并告知他,相关聘任流程已启动,首次集中授课暂定于三周后,为期五天,主题为“行为侧写基础与疑难案件突破性思维”,授课对象为部分省市选拔的骨干刑警及公安大学相关专业研究生。信函最后提到,授课期间的薪资补助、往返交通食宿等费用,均由公安大学全额承担,让他无需顾虑。
陈默拿着那份布满批注的方案和正式信函,回到档案室,仔细地将每一页批注都看完。王老的肯定,李主任的细致建议,赵教授对实战环节的强调,都显示出他们对这份方案的重视和对他思路的认可。
傍晚,他带着信函去了老马办公室。老马正对着电脑屏幕愁眉苦脸地填报表,看到陈默进来,刚想抱怨几句,目光就落在了他手里的文件上。
“部里来信了?”老马立刻来了精神,一把抓过信函,快速浏览起来,嘴里啧啧有声,“看看!‘思路清晰,架构合理’!嘿!我就说吧!你小子是这块料!”当看到薪资待遇由学校承担时,他更是用力一拍桌子,“好!就该这样!不能又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吃草!”
他把信函递还给陈默,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成了!这事就算定下了!三周后是吧?你放心去!所里的事有我呢!大不了那几天我多跑几趟档案室,帮你看着点!”
接下来的日子,陈默的生活节奏变得更加紧凑。白天,他依旧处理派出所的日常工作和积压旧案,但开始有意识地筛选和整理适合用于教学的案例。他选择案例的标准极其严格:首先要具有典型性,能清晰阐释某一类犯罪的心理动因或行为模式;其次,案件细节需可完全脱敏,不能泄露任何涉案人员隐私和关键侦查手段;最后,案件最好存在某种“转折点”或“认知陷阱”,能够引发学员的深度思考和讨论。
比如,他重点准备了一起多年前的“熟人作案”误判案例。该案最初所有证据都指向受害者的邻居,但最终真凶却是受害者的一个远房亲戚。陈默仔细梳理了导致最初误判的几个关键行为误读点,以及后来是如何通过一个极其微小的、不符合“邻居”行为逻辑的痕迹(远房亲戚才知晓的受害者一个生活习惯)扭转了侦查方向。这个案例非常适合用来讲解“行为逻辑断层”的识别。
晚上回到宿舍,他开始着手准备具体的授课内容。他没有制作花哨的PPT,而是选择用最简洁的文字和图表,勾勒出分析框架和思维路径。他绘制了大量的现场示意图、行为时间线、动机关联图。每一页讲义背后,都对应着厚厚的案例分析笔记和数据支撑。
秦兰得知他备课的消息后,默默地将给他送晚饭的频率从偶尔变成了每天,并且饭菜都换成了更耐饿、营养也更均衡的搭配。有时还会带来一些她整理的、与犯罪心理或法医学相关的期刊文章摘要,虽然未必直接能用上,但提供了不同的视角。
陈默偶尔会在吃饭间隙,向她简单提及某个教学案例的设计思路,秦兰总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往往能切中要害,促使陈默把某个环节思考得更加严谨。
有次,陈默在准备“高危人员识别”模块时,需要找一个能体现“非典型性风险因子”的案例,一时没有特别合适的。秦兰听完他的需求,沉吟片刻,说:“我记得去年医院接诊过一个意外中毒的儿童,最初都以为是家庭看护不慎,后来发现是邻居故意投毒。那个邻居平时表现得很喜欢孩子,谁也没想到他会有问题。他的风险因子,可能就隐藏在他那种过于热络、甚至有点逾越正常社交边界的行为里。”
陈默闻言,立刻调取了相关案卷(该案已结案),发现确实如秦兰所说,嫌疑人在案发前对受害者家庭的“过度关心”和频繁介入,是一个被忽略的预警信号。这个案例经过脱敏处理后,完美地补充了他的教学内容。
随着出发日期的临近,陈默的讲义逐渐增厚,案例库也越来越丰富。他将首次五天课程的内容细化到了每一节课的具体流程:开场案例引入、核心理论讲解(结合林震笔记精髓与现代化模型)、分组讨论与模拟推演、最后是他个人的分析复盘与答疑。
出发前三天,王卫国的秘书打来电话,确认了行程和接待事宜,并告知他除了大学学生之后,首次授课的学员名单里还有从各地有一定经验的刑警队长和警校的优秀研究生,让他“不必有压力,实事求是地讲”。
陈默挂了电话,看着桌上那摞凝结了他近一个月心血的讲义和案例资料,将它们一份份整理好,整齐地放入一个新的公文包内。他又检查了一下云城这边需要跟进案件的处理进度,将几份已梳理出明确方向、需要后续侦查的案件卷宗单独放在老马的办公桌上,并附上了详细的侦查建议说明。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档案室中央,环顾这个堆满卷宗、充满灰尘与旧纸气息的空间。这里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他即将传播出去的那些知识与经验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