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到家（1/2）
报告会结束后的第二天上午，陈默接到了王卫国老先生亲自打来的电话。电话里，王老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但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陈默，下午有空吗？我和公安大学行为分析系的李主任，还有刑警学院的赵教授，想约你喝个茶，聊一聊。”
陈默没有多问，应了下来。下午三点，他准时来到了公安部附近一家环境清幽的茶室。包间里，王卫国、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李主任），以及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赵教授）已经等在那里。
简单的寒暄过后，李主任率先切入正题。他推了推眼镜，语气诚恳：“陈默，你的报告我们都听了，非常精彩，也极具启发性。不瞒你说，我们公安大学行为分析系，一直想找一位既有扎实理论功底，又有丰富一线实战经验，更重要的是，具备国际视野和应对极端复杂情况能力的教官。我们认为，你是非常合适的人选。”
赵教授接过话头，声音洪亮：“刑警学院这边也一样。现在的教学，不能光停留在书本和过时的案例上。你经历的这些，‘猎影’的淬炼，北非那次…嗯，意外，都是极其宝贵的教学资源。我们希望能请你担任客座教授，每学期开设几次专题讲座或者短期课程，把最新的理念、技术和你独特的分析方法，带给我们的学生。”
王卫国慢慢品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看着陈默，眼神深邃：“陈默，我知道你的根在基层，在南城派出所。那里有你的战场，也有你的牵挂。我们不是想把你从一线完全抽离出来。但是，传承同样重要。你的这些经验、这些思考，如果只停留在你一个人的脑子里，或者仅仅应用于有限的几个案子，那就太可惜了。把它们系统化地传授给下一代，培养出更多具备你这种能力和胆识的侧写师，其意义，或许不亚于你亲手破获几起大案。”
李主任补充道：“待遇和课程安排方面，我们会给你最大的灵活性。可以根据你的时间安排课程，线上线下结合也可以。主要想借助你的经验和洞察力，点燃学生们对这门学科更深层次的热情，教会他们如何在迷雾中寻找方向。”
陈默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他确实没想过走上讲台。他的世界是卷宗、现场、痕迹和罪犯扭曲的心理轨迹。面对一群年轻的学生，传授所谓的“经验”，他觉得自己未必擅长。
“王老，李主任，赵教授，”陈默抬起眼，语气平和而尊重，“非常感谢您们的认可和邀请。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全新的领域，也是一个沉重的责任。我需要一些时间认真考虑一下。毕竟，我刚刚回来，云城那边还有很多工作要交接，也需要……一点时间调整。”
三位老者相视一眼，都露出了理解的神色。王卫国点点头：“当然，这事关你的职业规划，慎重考虑是应该的。我们不急，等你消息。无论你最终做什么决定，我们都尊重。”
茶叙在平和的气氛中结束。陈默将三位长辈送上车，自己则站在茶室门口，看着京城川流不息的车流，微微出了会儿神。客座教授……这个头衔距离南城派出所那个布满灰尘的档案室，似乎有些遥远。
他没有在京城多做停留，第二天便登上了返回云城的航班。飞机落地，熟悉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南方城市特有的、混合着植物和尘土的气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股在京城的紧绷感，似乎稍稍松懈了一些。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来接机，自己打了辆出租车。“师傅，南城派出所。”
出租车驶入熟悉的街道，路边的榕树依旧枝繁叶茂，小店的招牌换了几个，但整体的格局未曾改变。车速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南城派出所那个熟悉的、略显陈旧的门口。
陈默付钱下车，拎着简单的行李，刚踏上派出所门前的台阶，就听到里面传来副所长老马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似乎正在调解什么纠纷：
“……我说李大妈，您家那只公鸡天天凌晨三点打鸣，邻居能没意见吗？您就不能想想办法，让它晚点叫？或者给它挪个窝？”
“马所长，这鸡它天生就那个点醒，我有什么办法？难道还能给它做个手术不成？”一个老太太委屈的声音。
“做个手术倒不至于……哎，您等等，我好像听到……”老马的声音突然顿住，然后脚步声咚咚响起。
陈默刚推开玻璃门，就看到老马那张黝黑、带着些褶子、此刻写满了惊喜和难以置信的脸从调解室门口探出来，嘴里还叼着半截没点燃的烟。
“我……我靠！陈默？！你小子回来了？！”老马一把扯下嘴里的烟，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震得整个派出所大厅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瞬间，从各个办公室里探出好几个脑袋。户籍窗口的小张、内勤小王、还有几个年轻的辅警，都瞪大了眼睛看过来。
“默哥！”
“陈哥回来了！”
“真是陈默！”
惊呼声此起彼伏。原本在调解室跟老马扯皮的李大妈也好奇地探出头来看热闹。
老马已经几个大步冲了过来，结实的手掌重重拍在陈默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陈默晃了一下。“好小子！一声不响就回来了！部里的报告做完了？怎么样？没给咱们南城所丢人吧？”他上下打量着陈默，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关切。
“做完了，马所。没丢人。”陈默笑了笑，感受着肩膀上那熟悉的、带着点粗粝的力度。
“那是！我老马带出来的人，能差了吗？”老马得意地一扬脖子。
正说着，派出所门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陈默的父母互相搀扶着，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母亲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厅中间的儿子，眼圈瞬间就红了，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陈默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嘴里喃喃道：“回来了，回来了就好，瘦了，在外面肯定没吃好……”
父亲站在一旁，脸上是克制不住的激动笑容，重重拍了拍陈默的另一边肩膀：“好，好，回来就好！”
这时，得到消息的秦兰也匆匆从后面的办公区赶了过来。她穿着白大褂，显然刚才正在忙。看到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陈默，她停下脚步，站在几步之外，脸上带着清浅而温暖的笑容，眼神明亮地看着他。
陈默的目光越过父母和老马，与她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他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行了行了，都别围着了！”老马挥着手，开始驱散过于热情的人群，“陈默刚回来，让他喘口气！老王，去，隔壁川菜馆定个包间，晚上咱们给陈默接风！谁都不准缺席啊！”
“好嘞马所！”一个民警高声应和着，兴冲冲地跑去安排了。
老马又对陈默父母说：“叔叔阿姨，晚上一起，必须一起！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母亲连忙摆手：“不了不了，你们同事聚，我们就不掺和了，让小默跟你们好好聊聊。”
“那哪行！”老马眼睛一瞪，“陈默是咱们所的功臣，也是您二老的儿子，这接风宴，家长必须在场！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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