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不对……阵法启动太快(2/2)
“救护车……后门。”吴振国喘着气,从白大褂内袋掏出一把黑铁钥匙,抛过来,“避灵漆,车牌无号。开出去,三公里内……别回头。”
钥匙落地,叮当一响。
萧洋弯腰拾起,指尖擦过冰凉铁面。
他没看吴振国,只抬眼扫过太平间二十八台冰柜——每台门缝渗出的金红雾气,仍在往断管截面飘。
符影未散。
他忽然笑了下,极短,像刀锋刮过骨头。
转身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枪声。
是胃部痉挛的吞咽声,混着某种化学药剂在口腔爆开的微苦腥气。
萧洋脚步没停。
但他在心里记下了:
——人没死。
——毒没咽下去。
——是尸气引信。
救护车引擎轰鸣启动时,后视镜里,医院主楼所有窗户,正一扇接一扇,洇开青黑色雾斑。
像一张嘴,缓缓张开。
车轮碾过医院铁闸,冲进夜色。
萧洋把那本靛蓝布面的《总本》,轻轻放在副驾座椅上。
封皮一角,沾着半点没擦净的槐花粉。
车窗外,霓虹稀薄。
远处山脊线起伏,隐约可见一座青瓦飞檐的轮廓,在浓雾里浮沉。
马家祖祠。
快到了。
他伸手,抚平账本封面上一道细微褶皱。
指尖下,布面微烫。
扉页边角,“坏账批注栏”的空白处,正悄然浮出一点新墨——
细、直、冷,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救护车刹停在青石阶下时,轮胎碾过一截枯槐枝,发出脆响。
萧洋没等车停稳就跳了下来。
夜风裹着山雾扑面,湿冷,带点陈年香灰味。
他背上马大龙轻得像片纸,可那缕缠在脊椎上的金红气丝却越收越紧,烫得皮肉发颤——不是烧,是“倒计时”在跳。
马小玲推开车门,伞柄早断了,只剩半截木茬攥在手里。
她抬眼望祠门,青瓦飞檐沉在雾里,檐角铜铃静垂,一根蛛网横贯铃舌,纹丝不动。
不对劲。
太静了。
连虫鸣都断了。
珍珍最后一个下车,左眼已恢复清明,右眼血丝未退,袖口还沾着太平间地板的水渍。
她没看祠门,只盯着自己指尖——刚才扶车门时,指甲缝里蹭进一点靛蓝布面的染料碎屑。
和《众生劳务总本》封皮同色。
萧洋径直走上台阶,脚步没停。
供桌在正殿中央,蒙着褪色红绸,上面三支残香将尽,香灰堆成小山,却没落下一粒。
他把《总本》放在供桌正中。
布面一触红绸,整座祖祠突然“吸”了一口气。
不是风声。
是所有门窗缝隙里的雾,齐齐向内一缩;是梁上积尘簌簌震落;是供桌四角铜钉嗡地低鸣,震得人牙根发麻。
红绸无风自动,缓缓滑开。
供桌底下,一道暗格弹出——不是木板,是块半尺见方的玄铁板,表面蚀着九道叠环符,最内圈刻着四个小字:“契存即守”。
萧洋伸手按下去。
铁板凹陷,咔哒一声轻响。
刹那间,祠堂四壁浮起淡金光纹,如活蛇游走,眨眼织成一张巨网,罩住整座正殿。
光网边缘,雾气撞上便嘶声蒸发,腾起青烟。
追兵没到。
但黑雾已在山道尽头翻涌,像一锅煮沸的墨汁,正顺着石阶往上漫。
马小玲松了口气,肩线微松。
珍珍却瞳孔一缩:“不对……阵法启动太快。”
话音未落——
供桌后神龛轰然亮起。
不是烛火,是人影。
一团赤金焰包裹着个穿墨绿对襟褂的老妇,头发全白,盘成圆髻,簪一支断玉钗。
她脚不沾地,悬在半空,腰杆笔直,眼神扫过来时,萧洋耳膜猛地一胀,像被塞进一口铜钟。
马家太姑婆。
英魂态,脾气比祠堂香炉里的灰还烫。
她没看萧洋,第一眼盯住马大龙——准确说,是盯住他胸口那缕将断未断的金红气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