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这锅判官你先背着(2/2)
话音未落,萧洋左手已按上牛头后颈——那傀儡脖颈皮肉之下,铜铃碎片还温热。
牛头浑身一僵,眼珠惊恐上翻。
萧洋拇指用力一顶,将黑核塞进他大张的嘴里。
牛头本能闭嘴,喉结上下滚动,把那团冰冷的、活物般搏动的黑,咽了下去。
他胸口,那层薄如蝉翼的金膜,骤然泛起幽蓝涟漪,随即沉寂。
黑核的波动,消失了。
像一滴墨汁,滴进了滚烫的沥青里。
萧洋松手。
牛头踉跄前扑,扶住第一排石凳,肩膀剧烈起伏,却没吐,也没喊,只是死死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层金膜之下,正有极其细微的暗红脉络,一闪,即逝。
高台上,马大龙尸身开始发烫。
不是皮肤烫,是整具躯壳在发光——从脊椎裂口处透出的,是熔岩般的赤红。
萧洋抬脚,靴跟轻轻一磕身旁审判席档案架的底座。
木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架上叠放的三摞卷宗,纸页边缘,正悄然卷曲、泛黄。
马大龙尸身亮得像一截烧红的铸铁。
萧洋后颈汗毛倒竖——不是热,是“蚀”。
那光不散温,只啃肉。
皮下脂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碳化,却不见明火,只有赤红脉络在焦黑表皮下游走,如活体熔岩在血管里奔涌。
空气开始扭曲,一股甜腥气混着陈年纸灰味漫开,浓烟翻涌,不是白,是铅灰色,沉甸甸坠在半空,吸一口,舌根发麻,神识像被砂纸磨过。
他没退。
左眼三道灰线嗡地一震,视野边缘泛起细密噪点——业力反噬加剧了。
可更刺的是右眼所见:烟雾里,无数细碎符影正从马大龙脊椎裂口喷出,不是攻击,是“溃散”。
那些符,笔锋锐利、结体古拙,带着一种被强行拆解的悲鸣感。
萧洋喉结动了动。
他忽然想起珍珍昨夜画牵引符时,腕上血痂剥落,露出底下一道浅浅旧疤——形状,和此刻烟中崩解的某枚残符,几乎一致。
念头刚起,脚跟已动。
靴底碾过青砖缝隙,发力一磕档案架底座。
“咔嚓——”
木架呻吟着歪斜,三摞卷宗轰然倾塌。
纸页炸开,黄纸如雪片纷飞,边角卷曲泛黄,墨字在烟中洇开,像一张张被烧到一半的生死簿。
“越狱!重犯越狱!”有人嘶吼。
卫兵本能转向档案架方向——那是森罗庭唯一未设禁制的“文书死角”,按阴司律,卷宗崩散即等同罪证失控,属一级警讯。
人潮一滞,随即分流。
萧洋借势侧身,左手虚扶牛头后颈,实则指尖微压,将一缕极细的阎息渡入其颈后铜铃残片。
牛头浑身一颤,眼白翻得更深,却没叫,只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像被掐住脖子的狗。
就在这混乱的半秒间隙,萧洋摊开掌心,低头。
黑核静静躺在他掌纹中央。
表面暗红翻涌已止,只剩死寂黑。
他拇指指腹缓缓摩挲过棱角——冰凉,钝重,毫无生机。
然后,他停住了。
在黑核最窄的一道切面上,一道微不可察的刻痕,浮了出来。
不是蚀刻,是“烙印”。
细若游丝,却走势凌厉:起笔藏锋如剑脊,收笔顿挫似断骨,中间两道短折,形如双翼垂落——正是马家《伏羲引》手抄本扉页朱砂印的简化族纹。
珍珍曾指着那印说:“我们老祖宗签阴司劳务合同时,怕被赖账,偷偷加的防伪。”
萧洋指腹一顿。
烟雾里,马小玲正抬袖掩鼻,侧脸绷紧。
她没看黑核,目光死死钉在烟中某处——那里,一枚崩解的残符正飘过她眼前,符尾勾画,与她腕上旧疤走势完全吻合。
她指尖猛地蜷缩,指甲再次刺进掌心。
血渗出来,混着烟灰,在她白皙的虎口洇开一小片暗红。
她没抬头,可萧洋知道她在想什么:不是“谁干的”,而是——“我爹烧掉的那三十七卷《阴契补遗》,到底漏写了哪一页?”
烟更浓了。
回廊石阶尽头,青铜门缝透进一线惨白光。
那光,正一寸寸变薄、变硬,像融化的琉璃正在冷却。
萧洋把黑核攥紧,指节发白。
他抬眼,视线掠过牛头汗津津的后颈,掠过马小玲绷直的下颌线,最后停在那扇正被无形之力缓缓封死的法庭正门上。
门缝里,一丝极淡的墨色气息,正沿着门框游走——那是陆判独有的“法理之墙”前兆。
他喉结缓缓滑动一下。
牛头喉结,也跟着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