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审计官的命也是命,得加钱(2/2)
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只是取出一枚寻常印章。
可当那枚令牌被抽出半寸时——
暗紫铜胎,非金非玉,正面浮雕“察查”二字,笔画如锁链绞缠;背面阴刻一道细如发丝的篆纹,纹路尽头,一点幽光若隐若现,微弱,却执拗,像刚被摁进炭火里的余烬,正悄然蓄热。
萧洋没伸手去接。
他盯着那半截露出来的令牌——暗紫铜胎泛着冷釉光,像一截刚从棺底挖出的脊骨。
陆之道指尖微顿。
萧洋忽然抬脚,靴尖一挑,把瘫在地上的赵利法踹得翻了个身。
审计官后脑“咚”一声磕在碎砖上,眼白一翻,喉头咕噜作响,却没晕死过去——萧洋掐过他命门三寸,留着一口气,专为此刻续命。
“你令牌给我。”萧洋说,“他,归井。”
话音未落,他左手五指一收,金纹骤亮,掌心幽绿火种猛地腾起寸许,不是烧,是“引”。
一股阴压自井口倒灌而出,如巨口吸气,卷起灰雾、断绳、半截烧焦的符纸……连赵利法身上那件绣着“察查司审计监”七字的靛青官袍,都猎猎鼓荡,似被无形之手攥住领口,往井沿拖。
赵利法终于嘶出声:“不——!”
声音戛然而止。
萧洋松手。
人影坠入井口那一瞬,没有惨叫,没有回响。
只有井壁苔藓“簌”地一颤,仿佛被什么极轻的东西擦过,随即复归死寂。
连风都绕着井口走。
陆之道瞳孔缩成针尖。
他看见了——萧洋出手前,右拇指在赵利法后颈一抹,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已钉进皮肉,直透玉枕。
那是阎王印的残痕,非杀招,是锚。
锚在井里,人在井外,一牵即应。
他没拦。
因为拦不住。更因为……那枚令牌,已在他袖中悄然烙下追踪印。
萧洋这才伸手。
两指夹住令牌边缘,不碰正面“察查”二字,只捏背面那道篆纹尽头的幽光。
指尖一触,便知印已落——细如蛛丝,温顺得像活物,正顺着铜胎纹路缓缓游向他掌心劳宫穴。
他没震散它。
反而将令牌翻转,在月光下端详三秒。
铜胎背面幽光微跳,像在呼吸。
“谢了。”他忽而一笑,齿间带血,“回头给你烧张假契——写你‘秉公执法,大义灭亲’。”
陆之道没应。
萧洋已转身。
马小玲站在三步外,没动,也没劝。
她右腕垂着,红绸祖训缠在小臂上,金线绷得笔直。
她知道拦不住。
她甚至早猜到萧洋不会信任何“通关文书”,只会把通关文书,锻成撬门的楔子。
珍珍悄悄松开快门键。
相机符纸自动封存,三帧画面:陆之道叩尺的手指、赵利法坠井时睁大的右眼、萧洋接过令牌时,左胸金纹与掌心幽火同步明灭的一瞬。
——她没怕萧洋低头看令牌时,眼底掠过的、近乎悲悯的冷意。
萧洋走到井边,没回头。
井口黑得通光。
下方不是深,是“空”。
像一张没画完的墨画,留白处比实笔更瘆人。
他纵身跃下。
衣摆翻飞如刃。
坠势刚起,马小玲一步踏前,足尖点地,红绸倏然甩出,缠住萧洋脚踝——不是阻拦,是“同坠”。
风声骤起,又骤止。
两人身影没入井口刹那,井壁苔藓再次一颤。
这一次,整口古井无声泛起涟漪。
不是水波。
是某种比水更滑、比镜更虚的膜状波动——薄如蝉翼,幽蓝微光,浮在井口三寸之上,只存在了半息。
涟漪散尽,井口复归漆黑。
而井底深处,本该是嶙峋尸岩、锈蚀铁链、千年怨气凝成的沥青状淤泥……
却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层悬在虚空中的、泛着珍珠母贝光泽的“水膜”。
萧洋下坠的轨迹,正直直撞向那层膜。
他没闭眼。
他看见膜面映出自己扭曲的倒影——左胸金纹灼灼,掌心幽火摇曳,而倒影身后,还多出一道极淡的、蛇形游走的暗紫印记,正随他下坠,无声贴附于背脊命门。
膜面微漾。
下一瞬,即将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