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新来的讨债鬼?(2/2)
可就在他脚尖触地那一秒,整个车间所有阴兵齐齐停笔。
笔尖悬停半寸,灰白浆液将坠未坠。
他们没回头。
只是肩胛骨微微耸动,像一群被惊扰的秃鹫,悄然调整了站立角度——全部朝向萧洋。
正前方,高台之上,一人负手而立。
青袍宽袖,腰束玄玉带,胸前补子绣着六品云雁,却用金线勾边,比规制多绣了三道祥云。
赵利法。
地府六品审计官,专管“赤字平账”与“业力提兑”。
他手里捏着一卷黄纸档案,纸页边缘已被火燎得焦卷,上面赫然是马大龙的名字,朱砂字旁盖着一枚新印:“准予拆解·JW-001999”。
他正把那卷纸,往粉碎机进料口送。
萧洋没说话。
只把斩灵刀横在身侧,刀尖点地。
刀柄红绳一颤,铜铃“叮”地轻响。
赵利法终于转过身。
他脸很白,不是病态,是常年不见天光的冷瓷色。
唇色却极艳,像刚舔过血。
他笑了。
“哟,阎君旧部?还是……新来的讨债鬼?”
话音未落,萧洋已甩臂。
不是劈,不是刺,是“掷”。
斩灵刀脱手而出,乌沉刀身划出一道短而暴烈的弧线,直贯粉碎机主轴——那枚由十二颗颅骨咬合而成的核心齿轮。
“咔嚓!”
不是金属断裂声。
是骨头被生生拗断的脆响。
紧接着——
轰!!!
齿轮爆裂,骨渣如箭激射,整台机器猛地一震,脊柱支架寸寸崩断,肋骨支架炸开,黄铜轴承滚落满地,像一地乱跳的铜钱。
赵利法脸色骤变。
他抬手,掌心翻出一枚青玉官印,印面阴刻“六品审计·赵利法”八字,边角镶着三道金箍——那是阴司特许的“镇律符”。
“奉阴司律令,邪祟止步!”他厉喝,印面朝前一推,“尔擅闯审计重地,即刻——”
印未出口。
萧洋已欺近。
三步。
每一步落下,赵利法脚下青砖便浮起一道裂痕,裂痕中渗出金丝,细如发,却灼得阴兵纷纷后退。
赵利法手一抖。
他掌心那枚青玉官印,印面“赵利法”三字突然浮现蛛网裂纹,金箍“嘣”地崩断一根。
他喉结猛跳,想再念敕令,却发现舌头僵了——不是被封,是本能畏缩。
萧洋已站定在他面前,离他鼻尖不足一尺。
右掌摊开,掌心那粒暗绿火种,幽幽燃着。
赵利法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火。
——业力火种,不焚肉身,专炼神魂。
谁碰,谁灰飞烟灭。
他嘴唇翕动,想说“我有后台”,想喊“判官大人护我”,可声音卡在嗓子里,像被那抹幽绿冻住了。
萧洋没笑。
只是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悬在他颈前半寸。
赵利法听见自己颈骨,在无声发颤。萧洋五指没动,只是悬着。
赵利法的喉结在掌风里抖得像被钉在砧板上的活鱼。
他闻到了——不是汗味,不是檀香铁锈混杂的阴气,是自己舌尖泛起的一股甜腥。
神魂在溃散前,会先尝到灰飞烟灭的味道。
“火种入喉,三息焚契,七息断籍,九息……”萧洋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锁链,“你连转世投胎的‘名’都剩不下。”
赵利法瞳孔缩成针尖。
他想喊“判官大人”,可喉咙里只挤出一声气音,像漏气的陶埙。
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玉带下的另一枚私印——藏在玄玉衬里的“保命符”,可指尖刚触到冰凉玉边,萧洋左手小指忽然一勾。
“咔。”
一声轻响。
不是骨头断,是契约裂。
赵利法脑中轰然炸开一道血线——他供职三十七年、经手七千二百一十八笔销账的“阴司审计署·副录簿”身份,竟被硬生生从神魂烙印里剜掉一角!
那位置空了,焦黑,冒着青烟。
他跪了。
不是膝盖软,是魂根塌陷。
“张德宽……”他牙齿打颤,话从牙缝里刮出来,“村长……张德宽……他租的……高利贷……寿元不走正账……走‘井底暗契’……”
话音未落,头顶青铜灯齐齐爆闪。
嗡——!
刺耳蜂鸣撕裂空气。
车间四壁浮出赤红符文,如血在石上奔流:“警报·JW-001999触发强制执行”
“倒计时:09:58…09:57…”
中央玉牌“销账无痕”四字骤然裂开一道竖纹,渗出黑水,水面上映出画面——村委会大院,断墙边,马小玲歪着头,白发垂地,胸膛微弱起伏;她身侧,珍珍瘫坐在地,手指还死死抠着砖缝,指甲翻裂,血混朱砂糊了一手。
而画面角落,一只布满老年斑的手,正缓缓推开村委会铁门。